「那个『马甲男』一直在附近兜圈子,可见跟他接头的人就在这里,而且刚刚这位小姐手里明明有一个信封,这巷子里多了手机,少了信封。」宁晏只说事实,不作推断,但事实已经显而易见。
「让卫桃下药,把我送到『老疤』『小胡子』的场子里,再安排『马甲男』拍照留念,你们俩谁安排的这些下三滥,还是说,你俩一起?」我心里熊熊火焰燃烧,说话一点情面没留。
「珊珊,你想多了,我……兰儿跟我是过来帮你的,是你要找新欢。」殷明搂着向兰,向我说他和他的情人古道热肠,前来帮我。
「帮我?笑话,殷明你是奈何桥过多了还是遭雷劈劈傻了,你们这会儿赶来是来看我怎么被人羞辱到死的吧!」我被气得几乎吐血,但是腰疼难忍,实在难以动弹,只能靠在宁晏身上动嘴。
殷明隐在黑暗中没再说话,他这人真是令人无比恶心。
良久,还是宁晏说:「去医院吧,这里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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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处理了外伤,叮嘱我回家卧床休息。
「腰椎养不好,老了可受罪。」
我无语,回家?休息?如今这两个词于我而言都是奢侈品。父母过世,丈夫出轨离婚,我哪里还有家?至于休息,我休息时怕是有些人要争分夺秒捅刀子。
脑子里正想着要去哪里落脚,我突然现宁晏的车已经上了高。
「我们去哪里?」
「老家,我们的家。」
宁晏是我的「青梅竹笋」。对,我上小学时小豆丁方才牙牙学语,肉嘟嘟的脸蛋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两家大人看着整日玩耍在一起的男娃女娃,不止一次感慨:「只可惜差了七岁」。
后来,宁家生意越做越大,搬家离开,宁晏却是有一半的假期都是在我家过的。不是非要给我讲题,就是要我看他打游戏,偶尔我俩还会偷偷溜出去吃宵夜,然后一心祈盼回家时候不要被妈妈抓到。
直到我结婚后,宁晏方才只是年节打电话问候。得益于此,殷明一直都不知道我和海晏集团的「太子爷」是多年旧相识。
「对不起,我今天去晚了。」宁晏目视前方,侧脸看去有些生气。
「哪有?刚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我原本约了宁晏晚上八点见面,我没有去,宁晏自然会找我,但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找到我。
「你前几天突然想要海晏集团的邀请,又不让告诉别人,我猜到有事,所以找人盯了一下殷明公司。」宁晏顿了顿,又说,「但今天这事他们做得很隐蔽,我八点没等到你,急忙赶过去,还是晚了。」
「没有啊,你很及时。对了,那声『警察来了』是你喊的吗?正好你刚喊完警察就真的来了。」我说完兀自笑,突然反应过来,「那些是假警察?」
我感觉车明显抖了一下。
随即,宁晏的声音满是无奈。
「报警,11o,三个数,我就不能报警吗?」
11
原来爸妈在老家的院子卖给了宁晏。
重回故地,这里所有的陈设都没有改变。大门口还有我的「身高尺」,屋檐下还是那盏昏黄的老灯泡,堂屋里依旧挂着父亲的大字,大字旁边是我年少时候的「精心」画作。
感慨万千进到屋里,我拿出妈妈的针线盒子。刚刚我看见宁晏手上朱砂串的绳子已经颜色淡了。
朱砂串是我上大学时候买的,宁晏一串,我一串。
「这么久没见,今天……总之,谢你了。」我借着换绳子遮掩尴尬,偏偏有人怎么尴尬怎么来。
「是啊,珊珊以前半年就要给我重新穿一次,后来三年都不管一次。」宁晏在我对面坐下,下巴压在交叉的小臂上,表情无辜又可怜。
我抬头看他一眼,只觉得他的眼神像水,奔流不息的水几乎能将我湮灭。好吧,玩世不恭的太子爷就是擅长……营造气氛。
「珊珊真是心灵手巧,蕙质兰心。」
我收回刚才的话,夸人也不能这么胡说,这八个字一直都与我无关。
「不愧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
什么叫他看着我长大?还有,为什么越来越感觉对面的人眼神里带了侵略性?
「那个,刚才看见葡萄架上有几串葡萄已经红得紫,你去摘来吃吧。」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要听不到了,但现在我只想把这尊神请出去。
「好啊,嗯,珊珊快些,等会儿咱俩一起去。我自己去只能看见绿葡萄。」
我忘了这小子最擅长的事儿就是干啥都要叫上我一起。
葡萄架下的泥是软的,但又不沾鞋,走在上面有一种踩在云彩里的感觉。透过绿油油的叶子才能找到甜美的果实,只可惜我仰头找了半天也才找到七颗看上去能吃的葡萄,剩下的都和叶子一样绿。
我跳起摘最后一颗紫葡萄,落下时为了躲开宁晏,不小心崴了脚。宁晏气得把我摁在怀里,带出了葡萄架。我小心护着手里几颗葡萄,生怕掉到地上糟蹋了。
「喵呜。」一声猫叫,我才现自己已经被宁晏抱在怀里转了好几个圈,连满天的星星都羞得躲了起来。
「喊『姐姐』,给你葡萄吃。」我挣不开他,改为美食诱惑。
「我没有姐姐,从来都没有。」小伙子的语气和手臂一样倔强,「以后也没有。」
哎,这可怎么得了?以前只是差了七岁,现如今还隔了我的一场婚姻。
我哪里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