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原本,我打算借着海晏集团的项目拿回公司的主导权。可如今看来,这个倾注了我无数心血的公司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样子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迷晕我,又把我运出公司,绝不是卫桃一个人能完成的,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公司里多数人都会注意到一些异常。
还有殷明,以前倒不知道他如此有决断。其实,只需要晚半天时间,我就会向他亮明我和宁晏是小。我和殷明十年的感情,只要他差不多,我愿意给他机会好合好散。
偏偏就差半天时间。
这说明我俩之间已经没有好合好散的善缘。既然未来有一场硬仗要打,那我对未来就要有新的打算。
可是未来先打算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短信提醒,信用卡已被冻结,而我的储蓄卡余额为十元。我一个在社会上打拼了七年的人,现在手头能花的钱共计十元,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眼泪流下来我才现自己竟然久违地哭了。
小的时候,我经常哭,一哭就有人哄,那我当然要哭;后来没人哄了,自然也就不哭了,所以我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哭了。
「呀,珊珊有十块钱呢,能买好多棒棒糖。」宁晏买早餐回来,顺带打量一眼我的手机,一脸意味深长。
我埋头吃了两屉小笼包,又喝一碗豆浆,顺带收拾自己破败的心情。
昨夜下过雨,今天的天空格外清亮。人也是这样,那么多的坑我都跌倒再爬起,哪能趴在最脏的坑里不起来?
回程路过一家儿时的小卖部,我果真买了十块钱棒棒糖,五颜六色的糖纸让人看着就高兴。
「这么大方了?」宁晏吃了一颗葡萄味的。
「哼,我这叫千金散尽还复来。」
「珊珊啊,你知不知道,虽然你嘴坏、脾气倔,但是你有一个优点,谁也追不上。」宁晏叼着糖,成了絮絮叨叨的邻家大男孩,「你心志坚定。」
到了海晏集团总部楼下,宁副总裁说:「走吧,前台迎宾,要是表现好的话,有很大晋升空间。」
13
前台迎宾其实是个眼力加脑力活。
公司里每天人来人往,一名合格的前台人至少要知道公司每个人是哪个部门的,还要分清外面的人,哪些是长期来往的稳定关系,哪些是前来找事的流氓混混,哪些是不同部门明察暗访的公家人员。
我在家多年,这点眼力倒是还在,只不过跟海晏集团相比,我和殷明那个小公司人际单一,运作方式过于简单,因此,宁晏把我安排在前台,一来了解人事,二来能看看公司的整体运作。
有了这些额外任务,每日工作如同负重登山,但我甘之如饴。唯有一步步攀登方才可以爬出泥坑,到达阳光和煦的山顶。
差不多一个月后,宁晏突然叫我去刑警队。我估摸着酒吧那事儿也该有些眉目了。张警官十分干练,再次详细问我从喝下咖啡到追「马甲男」到巷子里的整个经过。
张警官和他身边的民警眼神交流了一下,应该是相信了我说的经过。
不过,张警官随即道:「申小姐,你说的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目前『老疤』已经到案,但他称中间人是那个『小胡子』。『小胡子』还没有找到。另外,你说的穿马甲拍照片的人很重要。如果有线索,可随时跟我联系。」
回去路上,宁晏给了我一些资料:「最近在做参与投标企业的社会调查,我现殷明那家企业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严重吗?」
宁晏的眉头皱得很深,我心里咯噔一声,感觉事情可能会出乎我的意料。
「质量和安全,从你离开公司后,殷明不是很重视。这两年已经有几起刹车问题引的安全事故,殷明那边都在压着。」
我和殷明创业之初,最重视的就是产品质量,记得当初我俩曾经整天泡在车间里,就是为了盯紧每一个环节。前年,殷明为了宣传自家的配件,把自己车上的配件都换成了自家生产的。
我父母就是开着殷明的那辆「改装车」出事的。
当时殷明称自己要去山区,借走了我父亲的越野,给我父母留下了他的车。父母出事后,我因为刚刚流产,所有的善后事宜都是殷明操办的。
我当时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怀疑?我觉得车在抖,转头看着宁晏好一会儿我才明白,原来是我在抖。
宁晏扣住我的肩膀:「要不,后面的事我来做吧!」
「不,我要自己来。」
14
三个月头上,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我升职了——副总裁秘书。宁晏在一次共同吃完泡面后,丢给我一串办公室钥匙,说:「一个月后,湖中会议中心,招标会,副总裁秘书兼总经理。」
「会不会太显眼?」我有点忐忑,这晋升也不大对口。
「要不就副总裁夫人?」宁晏笑得坏坏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升值一点都不起眼,因为我正常工作时间依旧是公司前台。宁副总裁每天下班时间回公司,拎着我一个人跟他一起加班。
另一件事是我离婚了。
三个月期限已到,我虽然没有找到如意郎君,但好歹能自食其力——这是殷明的原话,他知道我现在是个小前台,所以他认为我应该遵守诺言,跟他离婚。
「一个月内,你母亲从我父母家搬走。」我开出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