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陵虽身在临州,却知晓许多京城的人和事。
「凌大人?不成不成,那人瞧着刚直,实则最爱背後行贿。兵部侍郎是他舅舅的好友,怎会不给他行方便?」
「郑伯侯之事早有端倪,他原先外放,便是因与俞国公家的次子起了争执,将人打伤,昨年才回京,可惜眼皮子着实太浅了。」
「这三公主真叫人有些出乎意料,无甚根基,却撞上了好时机,殿下何不同风起?」
元澈听他以旁观者清的角度分析了一大通朝中官员利弊,大感新鲜,待晚上裴怀虚来陈宅用膳时,偷偷问他:「是不是你跟他说的?」
裴怀虚轻挑眉毛:「陈家虽不入仕,却也有自己的消息途径,何须某多嘴?」
他就膳也没换常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昨晚的轻松惬意已尽数去除。
「还要再回官署?」元澈问。
裴怀虚颔首,算是应了。
他替元澈布了一筷子菜,嘱咐道:「这几日恐怕有些别的事,殿下且安心在陈宅住着,待某解决完,咱们便去丹州。」
「丹州情况有变?」
「不好说。」裴怀虚停顿了一下,道:「先去看看再说罢。」
晚膳後,他果真一刻也没留,径自去了官署。
元澈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想了想,告别道:「陈公,我先回客栈去等裴兄,多谢这两日款待。」
「殿下何必就走呢?在寒舍住着也不妨。」陈陵挽留道:「若要去官署,在下这就派轿子护送。」
元澈摇摇头:「一干文书俱在客栈,裴兄这般繁忙,我理应分担些才是。陈公不必多留,下次有缘必将再会。」
陈陵再三挽留,少年依然回了客栈。
说到文书,他正好想起来,把近日到的书信仔细翻了翻。往常这些东西都是裴怀虚批阅,有事再报给他,他亲自过目的只有王府家书和陆璇玑的信。
如今再看,他才发现京城方面祥和得近乎诡异。
朝堂因丹州局势大好,加之他主动请缨抓捕郑伯侯而风波暂歇。但到底缺了中书令坐镇,估计平静不了太久。
元澈翻到最後,丹州的消息一直不太多,最後一条消息停留在发现凉国军营异动上。
他想再找找还有没有漏看的书信,起身时,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甘甜腥气。
血腥味?
元澈心中一凛,在屋子里四处找了找,最後找到斗柜与床的缝隙之间。
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他用剑柄拨了拨,拨出一块带血的纱布。
纱布颜色很新,上面暗色的血却已经凝固,看得人有点惊悚。
元澈惊恐地拎着纱布:「刀刀,我屋里进贼了。」
【……】
他马上疑神疑鬼地翻箱倒柜,既想翻出点什麽,又怕翻出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