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至半夜,突然铜钱撞击之声大作。众人起来检视,现有人将点着火的酒坛子扔到了院中。
幸亏有铁丝阻挡,否则酒坛子就被扔到门窗上,早已引起火灾了。然而酒坛子掉落在院中引起的火势也不小。
正在大家忙着灭火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印入眼帘的是满脸焦急的殿前副都指挥使江千里。
门刚开,江千里就大声问道:“如深兄无恙乎?”
莫如深急忙回复:“千里兄,如深无恙,不必担心!”
江千里问:“何人如此大胆,敢来府中捣乱?”
莫如深苦笑道:“最近已不是第一次了,我得罪了很多人,他们焉能不报复于我?”
江千里明白了:“案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们惹不起吴潜和范东麟,只好拿你出气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如深兄莫急。”
莫如深施礼道:“多谢千里兄,过些时候,想必会过去!”
江千里说:“如深兄豁达,千里佩服之至!”
莫如深客气道:“哪里,哪里!”
江千里抱着道:“如深兄多加小心,江某继续巡街了。”
莫如深一抱拳:“千里兄请便!”
客观地说,莫如深不怕死,怕的是痛苦地活着。他斟破大案,受到百姓赞扬,却受到涉案官吏的报复。
感受荣光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官场的冷漠。侦破了如此大案,三位主要的侦办官员无一人受到任何封赏。
吴潜身为宰相,已经位及人臣,已经无法封赏了。然而临安府尹范东麟也未受到任何封赏,师爷常为范东麟鸣不平。
范东麟微笑道:“王师爷,何必如此。此案触及如此多王公大臣的利益,他们的反扑恐怕随后而来了。”
王师爷说:“大人,您是三品大员,何人敢动您?”
范东麟叹息道:“我还好,可惜莫如深年轻有为,却屡遭报复。”
从此,莫如深与贾似道完全决裂了,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且很快就有了苗头。
莫如深所住的宅子是贾似道买的,贾家的管家贾安告诉莫如深房子他仍然可以住,每月的租金是2o两。
房子的租金每年24o两,莫如深这样一个小推官根本付不起,更何况能付得起,也不能再住了,免得别扭。
莫如深只好带着大家搬离了那座宅子。在彭的提议下,他们来到了五里庄投奔苏小婉。
五里庄的院子虽然没有水,无法做水轮电机,好在院子够大,房子够多,住得很方便。
出了临安城,走五里地就到了,只是莫如深每天都要骑马往返两个来回了。
这一天,彭先回家去帮苏小婉干活去了。直到接近二更,城门快关了,莫如深才骑着马,慢慢向城外的五里庄走去。
经过一片树林,突然马失前蹄,莫如深向前摔了出去。莫如深猝不及防,被摔得头晕眼花,腹内感到一阵翻腾。
他忽然觉得有阵阵奇香飘过,很快感到浓重的睡意,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一觉醒来,莫如深现自己竟然睡在路边的树林中,马就拴在旁边的树上。
他仔细回想了昨夜的经历,看来摔得不轻,不仅晕死过去,还在树林睡了一夜。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肌肉仍能感到疼痛。
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对。他昨夜明明是在大道上摔倒的,醒来却睡在了百步以外的树林中。
莫非自己还爬行过一段路?他完全没有印象,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只好先回家,洗漱完之后,就要去衙门当值了。
他回到五里庄,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彭把他叫到一边,严肃地问:“老三,你一夜未归。不会是眠花宿柳去了吧?红缨虽然没问,但不会不想。老三,你说实话!”
莫如深哭笑不得:“大哥,我在大道上摔晕了,在树林里睡了一夜。你看看,我身上还有草汁留下的痕迹。”
彭看看说:“好吧,我相信你,我会帮你在红缨那儿解释。”
莫如深说:“如此,谢谢大哥了。”
梳洗已毕,用过早饭,莫如深和彭一起骑马前往府衙当值。刚走到府衙门口,他们就被衙役围了起来。
他们二人非常吃惊。彭一看,是衙门的另一个捕头张头带队。
彭一抱拳:“张头,您这是?”
张头一抱拳:“彭头,奉范大人之命捉拿奸杀民女的案犯莫如深!”
“什么?”彭和莫如深太惊讶了。
彭问:“张头,你搞错了吧?”
张头斩钉截铁地说:“奉范大人之命捉拿奸杀民女的案犯莫如深,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