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还想种点棉花,背阴的地方可以种几株药草,犄角旮旯的地方堆砌了种果树,孩子们能摘了吃,也能摘了卖点钱。」
我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对未来的向往和期许。
「这是好事。」
我又想着,等到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土地越来越多,能不能划出一二亩,永久给予他们。
这一二亩地,不属于大乾,也不允许被欺占。
他们可以拿来修建房屋,周围还能种菜种瓜种果树……
我不知道那一天有多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我希望可以……
9
等到那些荒山变成郁郁葱葱的梯田,父皇催我回宫的信函一封又一封,我知道我该回去了。
舅舅却跟我说,他不回京了,他要去边疆。
他说男子志在四方,就应该保家卫国。
我知道留不住他,也不能留他。
送他离开前夜,我为他斟酒:「舅舅,我一定不会荒废学业,练武也不会懈怠。更不会忘了初心,被有心人裹挟蒙骗。」
他笑出声,眉眼间有欣慰、赞许。
「长乐……
「你还是个孩子呢。」
我又给舅舅斟酒:
「我知道,但我是公主,是要做女帝的人。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像一般姑娘那般肆意。而且好多姑娘也很努力,饱读诗书、精通谋略,更有武艺群。她们的才情谋略真的不比男子差。
「更不屑去争个珠钗,比谁衣裳好看。
「更愿意寻志趣相投的女子结交,所说所言坦坦荡荡。
「舅舅,我也想做一个坦坦荡荡的人,有抱负有担当的女帝。
「但是想要做一个优秀的人,怎么可以懈怠、不努力,不上进呢。
「如果累了,我会休息两天,养精蓄锐再重新开始。」
舅舅看着我笑,笑着笑着眼里有了泪光。
我想他一定想起了母后。
我也想母后了。
还想父皇。
舅舅离开的那天,我送他出城,看着他独身一人策马离去,背影骁勇却又孤寂。
我哇一声哭倒在凌蓉怀中。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路远车马慢,天南和地北,来去太匆匆。
我哭了好一会,才哽噎着说道:「凌蓉,我们也回吧。」
一别大半年,再回到京城,浓浓的陌生感席卷而来。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父皇。」
我都来不及行礼,就被父皇笑着挥手:「过来,让父皇好好瞧瞧。」
父皇说我瘦了,长高了,精气神更好了。
我蹲坐在父皇身边,脸搁他膝盖上,与他说起祁连山的百姓不易,官员贪腐,豪绅地主霸道。
又说起祁连山的女子亦十分优秀,她们真的是缺少表现的机会。
不单单是祁连山的女子们,天下女子亦是如此。
「父皇,我拜范老先生为师,还得请您费心,帮我安排拜师礼、拜师宴。」
父皇大笑出声。
「我儿有眼光。」
「当年朕初登基,也派人去请他为朝廷效力,他都拒绝了。」
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朝廷风雨飘摇,外忧内患,权臣世家当道。
他们欺着父皇,压着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