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关位置偏远,且临近直刹国,齐军是不想把战火烧到直刹边境,丹帐亦没有设置太多兵力。如此说来,烧关的齐军极有可能是躲在敌人后方的方箬。
她迅翻出不久前批过的文书,找到了那段话。
这些日子她们偶有得到奏报,说是丹帐各部交接处有流寇活动,丹帐出兵几回都未能剿灭。
关联起这几回的奏报,唐笙心潮翻涌,“噌”的起身。
“调兵!”唐笙拽下腰间的兵牌丢给来者,“至少三千人!”
“大人——”传信官还未来得及说完话,唐笙便已冲出帐。
战时的秦玅观睡得并不踏实,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时,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唐笙掀帘进来,面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何事?”
秦玅观探手捞衣,唐笙三步并两步蹿到她跟前,坐在她榻边,将尊卑抛之脑后。
“我要亲自去一趟三文关。”唐笙言简意赅,“大姐可能在那。”
秦玅观敛眸思忖了片刻:“那侧散兵还未剿干净,你去的话——”
“不会有事。”唐笙锤锤胸脯,“我多带些人,大姐我一定是要亲自带回来的。”
她们对话间,秦玅观的脑海里已有了一副沙盘,那些布置好的营兵都浮现了位置——她在衡量唐笙此去,能否平安归来。
照理说,凉州的丹帐人已经被围,是抽不出兵力增援这些临近边塞的关隘的。唐笙已有好些日子没有领过兵了,新补充的兵丁并不知她的统帅力有几何,秦玅观日后要想再将她拔擢得高些,必然是不能将她长久护在身边的。
良久,秦玅观道:“你要多少人。”
“三千。”唐笙答。
“朕再拨两千亲兵给你。”秦玅观的指尖覆上她的衣领,将衣领交界对准她的锁骨中央,遮掩住伤痕淡去的脖颈,“务必要将方箬平安带回。”
“得令!”唐笙绽出笑。
秦玅观摘下佩在腰带的符节,郑重地拍在她心口。
“两日之内,必须回来。直刹那朕会遣使告明。”
“谨遵圣命!”
*
方箬提刀隔挡挥动的弯刀,踢开禁锢齐人的插销。
几个长牙五爪的丹帐兵一齐下刀,方箬俯身闪过,银刃擦着丝而过,一缕青丝散落在昏黄的洋油灯下,随着狠厉的劈刀瞬间散开。
方箬瞥了眼晃动的高门,边打边退,重新与随从会合。
“一路向西,挨着直刹界往东南奔!”方箬揪起受伤的军士,顺手抄起身侧的火把,甩向连片的洋油灯。
灯台晃动,由近及远,大片大片倒下,融化的羊油晃动着溅落一地。军士们模仿着她的动作甩出一片火把。
“天干物燥——”
方箬攀上被轰塌的土墙,丢出手上的最后一支火把,从土堆上滑了下去。
“小心火烛!”
呼出的白气弥散在黑夜中,木门倒地声响起,宛如决堤,潮水般的囚徒涌了出来,光凭人数就能将此地丹帐守军撕个粉碎。
方箬喘着粗气,咽下喉头涌起的血腥气,带队奔向西侧,一路走一路放火烧毁丹帐人的营地。
“跟紧了,勿要掉队!”方箬眸中映着炽热的火海,“瞧清那关上的字眼了么!过了这道关再向东南走二百里,就要到泷川了!眼下死了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