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是个神经病,他不是!
「你有病他妈的就去治,你这是干什麽啊?!要滚就滚,别搞得咱俩真有点牵扯在这里划分财产,不就是你情我愿睡过,谁他妈的每个床伴?!」
他不需要赵燕对他补偿,这一年他们的生活交互过於深入,其实已经分不清谁和谁,何明风从来没有许诺过要给赵燕他想要的,他们上床之前也早就说清楚,他不懂赵燕脑子是怎麽想的。
赵燕在茶几的抽屉里找水果刀,听到何明风怒吼出这句话,他闭了闭眼,没有继续用刀把手串拆开的想法。
他迟钝地点点头:「下个雨把脑子下坏了,你说得对。」
手串放在了盒子上,蓝色的绳子被何明风戴磨损了一些,流苏也勾丝变得毛躁,赵燕依旧没有把镯子收回去。
「那就这样吧,镯子……是我给你这段时间的赔偿,在两人约定好的情况下还向你索取多馀的东西,是我的错,所以我给你的应该的,你不要有负担。」
他不等何明风拒绝就先一步上楼了,他还要去给白之简打电话,告诉他明天自己就会返回文山,准备接手赵氏。
他所期望的全都成了空,赵燕不觉得是竹篮打水,在南平的这段时间他能记得很久,在以後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不允许自己再像这样犯傻。
何明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的心神全被无力感占据,他头脑发昏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似乎感觉不到冷,直到他打了喷嚏才回神。
他一站起来感觉整个房顶都在转,眼前一黑,扶着沙发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视线,脚趾僵冷,他一动身上的骨头就咔咔作响,他又打了个喷嚏才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沙发算是废了,他想着明天要去给保洁公司打电话来收拾,不知怎麽想的,他没有上楼去洗热水澡,跑到厨房喝了一大杯冰水。
何明风的手颤抖着,杯子拿不稳摔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湿透的衣服滴下雨水聚在他的脚下,他浑身都很僵硬,膝盖曲下去一瞬间差点跪倒在那片玻璃碎片中。
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撑,左手的手心按在了一块儿碎玻璃上,他起先还没察觉到疼,傻傻地举起手来看着,血从他的手腕滑进衣服里,温热的感觉像是小虫爬过,何明风打了个颤,整个人如同生锈的机器,直接将玻璃从手掌心拔出来。
他疼出了两滴泪水,因为觉得流泪太过软弱所以很快止住,玻璃碎片被他随便地往地上一扔,他到水槽里冲着手,激烈的水流冲击着他的伤口,他疼得止不住发抖。
血水的颜色越来越淡,他没想起来开灯,借着昏暗的天光查看着伤口里还有没有玻璃渣子,他还没看清,血又流满了他的手掌。
【作者有话要说】
零点之前还有一章
第85章
浴室水汽弥漫,何明风一直发着抖,他没力气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面将温度调到最高,过了好久他才透过沉重冰凉的衣服感觉到温暖,而浴室的瓷砖被一地粉红的血水掩盖。
他洗完澡出来脸色是很不正常的红,他把头发也洗了一遍,顶着个热气腾腾的脑袋出来,把头发擦得尽可能干後他拿出医药箱,拧开碘伏的药瓶,没有耐心拿棉签慢慢地去涂,他站在洗手池面前往手心倒,剪了条纱布胡乱包严实。
他就这样躺倒了床上,受伤的手放在耳朵边,一阵儿一阵儿的刺痛让他睡不安稳,他太累了,稍微清醒的脑子逐渐变得混沌,他完全睡着前还在疑心有人在他的脑袋里煮豆花。
何明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发烧了,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起来把头发吹乾,现实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轻薄暖和的棉花如有千斤重,沉沉地压着他喘不过气,贴着他的皮肤但没有一点温度。
在床上挣扎了片刻,何明风最终败在了不想烧死在床上被人发现,最後还是爬起来慢吞吞地吹乾头发,找出退烧药乾咽下去,苦涩的小药片从舌苔上滑过,他乾呕着差点就吐掉。
折腾半天他老实睡下,结果睡到半夜喉咙似有一把火在不停地烧,他梦到自己走在沙漠中,茫茫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他走了好久好久,黄黄的沙丘一眼望不到头,身体疲惫至极,灵魂也得不到。
耳边有个声音告诉他一直往前走,选好自己的方向,只管往前走就好。
何明风没有任何办法,他的水壶早就干了,背包里没有食物,他除了孤注一掷地听从耳边的声音,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他选了南方,那个声音告诉他南方有离他最近的绿洲,有一大片湖泊,他只要不停地走上三天三夜就会喝到水。
湖泊边上有个年轻人,他一直等待着何明风过去。
他的梦太杂乱没有一点逻辑,何明风要被沙漠里的烈日晒死了,乾渴得喉咙冒烟,他只想要快点见到那个年轻人,在他那里吃饱饭,喝足水,睡长长的觉来帮助他的灵魂休息。
何明风狂妄地相信自己能走上三天三夜成功到达湖泊。
第一天,他尚有馀力,他数了数自己一共翻过一百四十二座沙丘。夜晚他在一个石头下睡下,这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的唯一一块巨石,他认为这是很幸运的事。
第二天他遇到了沙尘暴,差点迷失了方向,废了大半天的劲何明风才走回正确的路上,他有些担忧,因为他只走了昨天路程的一半。今晚没那麽幸运了,他睡在了沙丘背风的地方,还要时刻注意沙滑下来将他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