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连咬在他身上的痛楚,与落在他胸口的眼泪,都成了温柔。
沉溺间,芙洛拉感觉到五条悟低头咬着她的耳垂,齿尖将那块薄软的皮肉磨得又疼又酥,对她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诶……嗯……芙洛拉还记得吗?二年级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追捕一个诅咒师的任务……那个时候……我其实隐约……啊,隐约有一点点预感来着……」
她想起来了。
那次任务里,他们的目标人物假扮成了一个占卜师,在闹市区里行动。
芙洛拉为了接近他,假装成需要占卜指引的普通少女,去选过一张牌。
据说那是张可以为她指引命运的魔牌。
当时芙洛拉根本不在意这所谓的「命运」说法,一心只想赶紧完成这个任务,避免对方继续伤害普通人。
「後来……我们不是因为好奇,还一起把手放上去过……那张牌。」五条悟吻着她的脖颈,含住她脉搏激烈的那一块肌肤,像是在吻着她的心跳,沉迷不已。
原本她自己对那张牌是不感兴趣的,但奈何五条悟在听说以後,特别来劲地想试试看。於是她不得不把那张原本只是一片空白的塔罗牌递过去。
两人同时捏住卡牌的两端。
然後那张牌上骤然出现的画面,她到现在还能勉强记得。
是黑洞彻底吞噬了那颗光彩夺目的星辰,并由此染上了群星的色彩,成为她最忠心的信徒。
是上帝从他身体里取走的肋骨,如今又回到他面前,只有合二为一时才是彼此的真正完整。
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第126章唤醒权
凌晨三点,月亮正安静悬挂在天空上。光华清凉如透明发亮的薄纱,无边无垠地垂落下来,将整个东京都笼罩在这样一个素净而幽冷的梦里。
确定芙洛拉已经睡着以後,五条悟起来穿好衣服,低头吻了吻她的侧脸,转身离开公寓。
深夜时分的高专除了一些主干道有照明设施以外,其馀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不过在六眼的视野里,有没有灯光都一样,并不影响五条悟的行动。
来到那间紧闭的禁室门前,他推门进去,看到了那个被困在咒符阵里的少年版自己。
因为付出了一切的束缚被强行打破,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糟糕,连身体都变成了幽灵般的半透明。断裂的红线一头缠绕在他身上,剩下的则全部堆在地面上,好像被硬生生抽离出来又剪断的血管。
见到自己的本体来,「五条悟」头也不抬,语气寡淡:「她睡着了?」
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他并不知道外界的时间变化。
五条悟应一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抱臂跷着腿,无遮挡的六眼视线将他整个洞穿看透:「你已经没办法继续支撑下去了,也不可能逃出去找其他咒灵,或者别的什麽东西修复。所以我的建议呢,是你从此回到吞生半界里去睡觉比较好。」
「当然,你想让我试试能不能就此把你给祓除了也可以。我还没试过祓除你这样的类型,应该会比一般的咒灵有意思很多。」
「还有什麽最後想说的话吗?」他问。
「有也不会跟你这个老家伙说吧!老子每次见到你都是靠超强毅力忍着才没吐出来,干嘛跟你说这些!」
「五条悟」表情嫌弃,然後又问,表情明显带有不甘心与困惑:「你到底是用了什麽办法把她和你绑定在一起的?同样的束缚,就算是你的咒力量压过了老子,都不应该同时起效。」
「那个啊,」五条悟抬手用拇指刮了刮山根的地方,回答,「是这样,但是我也没说我是用的一样的束缚吧。」
他说,语气轻松平常,好像平时在给学生上课一样:「你是用你自己来束缚住她。我是用我自己换她不被束缚,就这样。」
这句话让「五条悟」愣了愣。他本就是五条悟的记忆与感情里诞生的,自然很快就听懂了他的话。
「你居然会这麽做?」他看起非常惊讶,眉头紧皱着。
「表情很奇怪哦。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我自己也觉得很意外来着。但是当时就想到就直接这麽做了诶,也没什麽好犹豫之类的。」五条悟边说边笑了下。
紧接着再次问:「真的没有最後想说的了?毕竟马上你就要被我关进去睡到时间尽头了诶,如果那时候这个咒物还在的话。」
「老子跟你没话说。」少年冷冷回答。
他还剩一点点多馀的咒力,只够去梦境里看芙洛拉最後一次,是他在束缚被斩断以後留下的最後一丝红线。
他猜测芙洛拉肯定没有发现这点,否则在梦境里见面的时候,她就不会看起来如此惊讶。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还笑着邀请他:「要一起过来玩吗?我小时候一直特别希望,能有个朋友愿意和我一起玩秋千,可惜一直都没有。」
「五条悟」看了她许久,最终还是走过去,站在她身後推了她一把:「这里是哪里?」
看上去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古镇,但是又和日本的复古建筑有明显区别。
「是我老家。」他们现在就在芙洛拉小时候住的地方,家门口那棵巨大的黄角兰树下。
暖金色的光斑从郁郁葱葱的树荫间洒下,芙洛拉听到自己问:「你要走了吗?」
推她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是因为克制不住,想要拥抱她还是什麽。但最终他又只说:「这不是你们都希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