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对李寻欢道:“寻欢……这是我儿的仇人,你……你知道诗音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么……她每晚都做噩梦,再也不敢上二层以上的小楼……”
李寻欢一下子又想起了林诗音的小楼,想起那被死死封住的楼梯。
龙啸云苦笑着说:“寻欢,你不要插手这事,待会……待会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吃酒去……”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去,用手搭住了李寻欢的肩膀。
李寻欢脸色立变,但他发飞刀的招路却已被龙啸云的臂膀所挡住,两个老者忽然暴起,一个击向李寻欢的右肩,一个扫向李寻欢的小腿!
阿飞的快剑已至,但他的身边忽然又多了好几个大汉,他们招招都往姜艾身上招呼,阿飞的剑只能转向他们,以保护姜艾不再受伤。
姜艾静悄悄的,好似睡着了,又好像是死了。阿飞能感觉到她冰凉的身体,能感觉到她毫无起伏的身体……他怕,他简直怕极了,他知道姜艾异于常人,知道姜艾的身体本就冰冷,可他还是怕,怕的整个脊背都崩紧了,牙齿紧紧的咬住!
转瞬之间,李寻欢已被封住全身十三处大穴,他不能对龙啸云痛下杀手,所以只能被这些屠狗辈压制住,他苦笑了一声,忽然对阿飞道:“好像我并没有帮到你。”
阿飞的眼都杀红了,哪里听的见李寻欢说话。他一身劲装,早被血染红了,他脸上被溅上了一串血珠,却来不及抹一把,于是那血珠便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活像是地狱里来索命的鬼一样。
而他怀中那人,似是死了一样。
但李寻欢却忽然看见,她舔了舔嘴唇。
她的嘴边,是从阿飞下巴上滴落的血,而她正是将这些血全部吃进了自己嘴里。
重伤之下
姜艾的意识昏昏沉沉,伤口痛极了,痛的她都没有力气喊叫,她这一生,被水银刀刺中过两次,这是对吸血鬼来说最可怕、最恐怖的毒药。
初见此毒,乃是刚转化之时,她不肯吸人血,弱的不成样子,那美艳的大吸血鬼为了救她,命丧猎人的水银刀之下。她是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和耀眼的美人,但被水银刀刺中后,她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具骷髅。
而她在很多年之后也尝到了相同的滋味,或许是因为刺入的并不够深,所以她得以逃走,可是毒是不会自己被清除的,它只会在吸血鬼的身体里游走,即使只有一丝进入身体,它也能把吸血鬼的身体给破坏殆尽。
这就是水银的可怕之处。
但她没死,虽然她的内脏好似被搅碎,胸口处的伤自此再未完全愈合过,但她受那僧人恩惠,并未死去。
不仅未死,她还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生物,不是吸血鬼,也不是菩萨,也不是无头鬼,而是三种妖怪混合起来的奇怪东西。
水银还能杀死她么?
她不知道,但水银还是让她好痛,痛的没有办法……只是几个区区的人类而已,只是几个区区的人类而已,她却必须要依靠阿飞的保护……
姜艾痛的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之中,她还记得咒骂阿尔两句。
王八羔子,狗日的玩意!
……老阴比!
阿飞的臂膀很是坚实,他揽着自己,还要与许多人搏斗,但抱着自己的那只手却牢牢的揽住了他,连一丝颤动也无,姜艾忽然惊觉他是真的长大了,吸血鬼漫长的人生中对时间的流逝其实并不敏感,如今见到那个半大小孩子也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年英雄,心中实在是有些五味杂陈。
喜的是他的确长成了一个好孩子。
难过的是自己脑子一抽便说要当他义姐,实则却什么也没做,可能还没西门吹雪做的多。
阿飞仍在血战,他手中抱着姜艾,实在是有些难以施展,动作又不能大,还要防备有人偷袭姜艾,一个不查,左肩就被人戳出个血窟窿来,他紧紧咬着牙关,只漏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来。
他的左臂,正是抱住姜艾的那只手臂,此刻左肩重伤,手上的力道刹那间就要送,他忽然狂叫一声,脸上的肌肉每一丝都是绷紧的,整个人半跪着,以右手剑插地未支撑,将姜艾身体放在他的左腿之上,左臂这才卸了力气,只松松的揽着她。
他已经没有一战之力,龙啸云令人送走了李寻欢,此刻正冷冷的看着他们。
他道:“五年前你在我家那样放肆,应是没想道还有这一天吧。”
阿飞森森道:“他本就该死!”
龙啸云大怒,喝道:“杀了他们!”
阿飞已动不了,他浑身的力气都已耗尽,所以他只能低下头,看看怀里的姜艾。
她忽然开始急促的呼吸着,好似在求生一样,阿飞心头难受不已,苦涩的说:“我……我没能救你……”
剑已至他的喉咙——
忽然,那剑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那是两根很长的手指,只是那么轻轻一夹,袭击之人的剑就分毫动不了。那人又惊又俱的抬头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而英俊的男人,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并不友善,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尖,左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两撇小胡子。
他忽高喊道:“西门,看看咱们找到谁了!”
龙啸云又惊又俱,道:“陆小凤!”
而另一人飘然而至。
那人一身雪白衣衫,双目如寒星,右手持剑,剑虽未动,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剑的锋利。
又或许,锋利的不仅仅是剑,还有这个人。
这个人是西门吹雪!
他飘飘然落地,眼神冷冷的扫视了一圈,这目光也似乎带上剑意,众人皆是被逼的后退了一步。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又垂眸,看半跪在地上的阿飞……和姜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