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眉忽然斜斜一挑,右手握剑,忽然向侧前方送出剑尖。
只听一片冷气倒吸之声,他那双如同狼一样的眼睛忽然抬起,目光冷冷的扫过一圈,这目光似是一种挑衅,又似是一种信号。个大汉怪叫着冲过来,举起了手中的刀剑。
阿飞左手揽着姜艾,右手持剑。他揽着这么大一个人,自是行动不太方便,这些大汉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敢上前与他较量。
只见阿飞面色冰冷,见前方有人来,右脚顺势一脚踹出,正好踹到来人的心窝之上,那人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阿飞目光不变,只右手忽然送出一剑,正好刺入了企图暗算之人,他眼神凶狠,手下并不留情,一下便是一个血洞,招招都刺在人的要害之上。
只一会儿,面前便已倒下的四五人,阿飞脸上和身上都沾了不少的血,这让他看起来更似是地狱来的阿修罗。
只是以一敌多,毕竟勉强。
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微乱,已有些累了,只是揽着姜艾的那只胳膊,却收的愈紧了些。姜艾长发被夜风吹乱,在他的手上轻轻扫过,微微有些发痒,碎发沾在了她的脸上,有些乱。
阿飞想要替她将头发拨开,可是他的右手握着剑,又不能放下剑。
忽然,一柄小刀射出!
没有人看到这刀是怎么射出的,也没有人看到是谁的手发出了这刀,等到众人看见时,这刀已经插在了一个人的喉咙上。那人的双眼瞪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只是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在阿飞背后,高举着刀,欲偷袭阿飞。
出手的人正是李寻欢。
他并不明白龙小云之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曲折,但是他却看不得这种以多欺少、背后偷袭之事。
李寻欢对那少年阿飞温声道:“以一敌多,实在是累得很,我看着都很累,还不如进场试试。”
阿飞一双锐利双眼,便盯住了李寻欢,他虽然并不欲受人恩惠,可目前这状况他是在是难以支持,姜艾重伤,此地实在是不欲久留,于是咬牙道:“多谢!”
龙啸云脸色立变,颤声道:“寻欢……你!”
李寻欢却并没有看他,他忽然走出人群,走向了阿飞身边,站定后,他见众人神色难看,便微笑道:“我身上只剩三柄刀,诸位大可不必担心,毕竟三柄刀是绝对杀不了二三十个人的。”
但是却依然无人敢动。
因为三柄刀虽然杀不了二三十个人,却可以杀掉三个人,现在谁先出手,那先死的便要是谁。
忽然,一人道:“小李探花当真要与龙四爷作对,救下这个杀死云小爷的妖女么?”
这声音如出谷黄莺一般的清甜,带着些许的轻颤,只让人心中怜惜,说话的人正是林仙儿。
她还站在那间屋子门口,一只手抚着门框,脸色有些发白,似是被这血肉四溅的械斗场面所吓到一般,但她又的确是个很坚强的女子,因为即使如此,在别人都不敢说话的时候,她选择出声。
李寻欢却并不怜惜她,他只是淡淡道:“无论那孩子是谁,他并非人类,乃是食人之恶鬼。”
龙小云咬断小翠喉咙的画面,没几个人能忘记,这等凶恶之猛兽野鬼,焉有放过的道理?
林仙儿却道:“话虽如此,但云小爷因何变成恶鬼,探花郎可知道么?”
李寻欢道:“哦?”
林仙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看着被阿飞揽在怀里的姜艾,双眼之中忽然迸射出一种仇恨来,这恨是如此的深沉,如此的刻骨,以至于没有人会相信,这二人之前从未见过面。
但有的时候,从未相见过的两人,也可以结出愁怨来。
林仙儿咬着牙道:“因为云小爷六岁时,曾被这位姜姑娘从三层小楼的窗口上推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美目之中已有了点点泪光,对着李寻欢道:“云小爷变成如今的模样,乃是这位姜姑娘造孽,你说,云小爷残杀婢女小翠,到底是他自己的错,还是这位姜姑娘的错呢?”
李寻欢皱了皱眉。
他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种缘由。
阿飞忽冷冷道:“姜艾无错!”
林仙儿的脸色骤冷。
傍晚,阿飞离兴云庄不远之地救下了她,并将她送了回来。林仙儿见阿飞初出茅庐、心思甚少,心中便已闪过了好几个主意。
这样的愣头青,正是她最好的工具,只肖的她眼波一荡,这傻小子的心自然也会跟着荡起来,别看他如今孤傲不已,等真被她耍的团团转时,脸皮扔到地上被她踩,也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傲气多因着天真,林仙儿最看不起天真的人,因此才喜欢磋磨这些高傲的小伙子们。
而她的天真……
她早就不天真了,她对这个世界只有扭曲、疯狂的恨意,连一丝热爱也无。
被阿飞送回来之后,阿飞便转身要走。林仙儿不欲他走,便将他引来兴云庄为来往少侠们备下的客房。只是阿飞却油盐不进,绝不肯留,林仙儿正不甘心之时,龙小云来了。
而后便是这一场大戏。
林仙儿听见阿飞说那句话之后,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她……她听林诗音谈起过,姜艾之所以会那样对龙小云,是因为,是因为……
她失声道:“你……你是当年那少年?”
阿飞看也没有看她,只冷冷的盯着龙啸云,一字一句道:“以杀人为乐的恶毒童子,难道不该死么?”
龙啸云的双拳早已握紧,若没有李寻欢……若没有李寻欢……今日他就可以杀了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