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缱默默看了下已经偏到他这边的伞柄,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两人撑伞又走了半刻钟,离都城还有接近一半的路程,雨稍稍小了些许,雷声却更大了,闪电张牙舞爪劈开黑云,似乎要将天地毁灭个干净。
愫愫不惧雷声,唯独有些怕闪电,是上辈子在都城的时候险些被闪电劈中留下的后遗症。
前一阵雷声过去,就在愫愫要闭眼的时候,一道阴影却先一步遮了过来。
是伞。
沈缱将伞挡在了她眼前。
奇怪。
这辈子他从未在沈缱面前显露过些许她害怕闪电的情态,为何他能先一步把伞挡在她面前。方才无风,他那般举动分明是刻意为之。
为何?
沈缱,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愫愫不敢往细想。
“怎么了?”沈缱并未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在愫愫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反而在闪电到来之前将伞继续往她这方偏了过来。
愫愫的心沉了下去。
一路无话。
沈缱知道她心中有事,却只以为她是为着他上瞿峦去见谢去夷之事。他如今身份不明,愫愫怀疑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想了想,解释道:“我的本意并非是插手大诏朝政。谢家是天下文人之首,比我更适合。何况,我如今明面上还是大澜圣子的身份,也难以让大诏众人信服。”
这是他第一次同愫愫说起他这七年的过往。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些过去难捱的岁岁年年,如今再回看,竟觉得恍如隔世了。
大澜。
大诏。
一触及到此事,愫愫便生出几分无名火。这圣子有何好,让他甘愿待在那里七年。胸口堵着一口闷气,愫愫不出不行。
“那为何上次大周犯边,也有你们大澜人的影子?”
见她生气,沈缱声音渐小,“这一脉是叛出大澜的一支,我已让人处置了……”
“那还回去吗?”愫愫淡漠。
“不回去了。”
再也不回去了。
“哦,那便进来吧。”愫愫推开门,不容拒绝地将他拉了进来。
这里是月玲为她置办的宅邸,平日无人,但里头布置一应俱全。每逢月末还会添置应季的衣物进去,周到之极。
仆从知道她晚上出门,热水已备上了。
她的衣物都是月玲亲自挑选的,都是女子的样式,并无男子能穿的衣服。这会儿天色已晚,街上的成衣铺子早该关了门。
愫愫正愁,想着实在不行便让沈缱穿女装试试,明日衣物烤干便换上就是。却不想不一会儿侍女便捧了一大叠衣物让愫愫挑选。
“这些都是月姑娘派人送来的。”
愫愫翻了翻那衣物,都是极好的布料,心下疑虑便多问了句,“她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