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腰,跄踉了两步,气喘吁吁地欠下身子。
长长的巷子里,拉得长长的身影,像极了我与他之间,穷尽这一生都追不上的距离。
我想,或许很多年以后我再会想起那个坚定决绝的离开的念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立下来的。
大概就是……无数个像这样的瞬间,无数次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在陆佑捷的世界里,简直毫无意义。
后街胡同有几间旧仓库,平日里也不知是什么人在打点。
陆佑捷将一扇扇门踹开,尘土飞扬不息。
我则大声喊着陶牧生的名字,并不想再多掩饰我对季妙言并不真心在意的动机。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那件仓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叫声。
“别碰我别碰我!求求你,别碰我!”
是女孩拖着哭腔的声音。
“你别动,别动,我马上就好,跟你说了别动别动!哎呦我的姑奶奶——”
这是男人带着喘息的声音。
我认得很清晰,女孩是季妙言,男的是陶牧生。
陆佑捷的动作到底还是快于我之前的,只见他一脚飞踹开虚掩的门。
“放开她!”
仓库里,陶牧生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麻袋边。
麻袋鼓鼓囊囊,不停扭动。
陶牧生一手捏着扎口,一手捏着打火机。
火苗打亮他的半张脸,汗水和血迹凝出一抹狰狞。
我相信那一幕在任何不明缘由的人眼中,都会被认定是施暴和侵犯的正在进行时。
可我知道真相是什么。
可我却不知道我该怎么让陆佑捷相信我。
“陆佑捷!不是这样的!住手啊!”
说时迟那时快,陆佑捷一步上前甩起臂膀。
我弟好歹也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了,在他面前却像个大鸡崽子似的,咋呼得毫无还手之力。
嘭得一声,陶牧生被原地生丢了出去。
陆佑捷抢过麻袋扎口,大声呼叫:“妙妙!是你么?”
麻袋口被麻绳一层层捆扎着,光凭双手很难解开。
于是他捡起我弟刚才掉在地上的打火机,将绳索三下五除二烧断。
“佑哥!”
袋子里露出季妙言的小脑袋,看到陆佑捷的一刹那,她哇得一声大哭出来,一头扎进陆佑捷的怀里!
我没时间往她那里多看一眼,几步并到我弟身前。
他被陆佑捷摔了个七晕八素,头上叫人打破的伤口依旧血淋滴答。
看到我,他一个劲儿摇头:“姐,没追上,就扯到一个……这个,这什么玩意?”
他上下摩挲,从口袋里拽出一个拉锁环,像是从人家身上或者包上扯下来的。
“是三个小年轻,我就打了个照面,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陶牧生气喘吁吁地跟我解释,“不过他们好像也没干什么,就把小姑娘往麻袋里一塞,就上车跑了。我这解了半天也解不开——”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凭空伸过来,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直接戴在了陶牧生的手腕上。
“陶牧生,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囚禁,先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警察义正言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