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飞机到大厅,距离不算长。曲曲折折,内心却格外煎熬。痒痒的,有期盼,也有畏惧。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会得到怎样的评价,更不清楚此次与老朋友的相见又将对以后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生活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现在的她越来越清楚,人在未知的命运面前,有多渺小。
“许千,这儿!”
李炳然个子高,在黑压压接机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许千推着行李,扬手回应了一下,朝着他匆匆走去。
大一的暑假见过一次,当面告诉了他自己跟何一的事情。然后是大二的寒假,同学聚会时见面,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河堤散步,聊了聊未来。再然后,就是一年多的分隔。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她回来的假期他不在,他回来的假期她又选择留校。
曾经朝夕相处一刻不分的他们想象不到,原来长大之后,真的可以一别就是一轮冬夏。
“给我吧。”
李炳然迎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行李,就好像当年她们两个结伴去比赛一样。同样的动作,却是连外表都有了改变的人。许千剪了短发,不再是那个吊着马尾常常不开心的小姑娘;李炳然蓄了长发,遮住了日渐圆润的面庞,挡不住微微鼓起的肚子。
“你胖了。”
“呦,还说我呢,你也没好哪儿去呀。”
许千笑着给了他一拳。
“快点,车都叫完了,还有五分钟到了。”
“日子过得挺不错呀,还打上车了,我在北京都是挤地铁。”
“这不是许导来了嘛,哪儿敢带着您挤地铁呀。”
许千愣了一下。她在剧组的时候特意跟大家讲强调过,她是编剧,不是导演,就是怕有人叫她“许导”。
时间过了再久,有的东西依旧像个标志一样立在那儿。就算记不起到底标志了什么,它还是在那儿,慢慢化成生活里的一根刺。有一天,刺会长进肉里,好像从未发生。但是在那之前,只要触碰,就隐隐作痛。
“我不是导演。”
李炳然哪里想的起来以前的那些事情,侧过头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句解释有何意义。
许千吞吞口水,“我们俩好久没见了。”
“谁们俩?咱俩?确实挺久了。”
“我和她。半年多了。一点联系都没有。”
“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还联系什么?”
许千苦涩地笑笑。以前只要一说“她”这个字,没有人不知道她指的是谁。现在倒好,还需要另作解释才能区分得开到底是哪个人。
时过境迁。果然。
“我是说路帆。”
“路帆?路帆怎么了?你不是一放假就去她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