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我大概是栽他手里了。”
“我回了家,和家里的人说我要与他成亲,可是家里的人告诉我,皇上下了圣旨,要我嫁给六皇子。”
“我怎么可能愿意,但他们用元洲的性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
“李杌其实人还不错,若换了旁人听说我与元洲的往事,必然会苛责于我,他并没有,只是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是没有办法放下芥蒂,所以元洲被他送进了牢里。”
“我恨他这一点,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世道如此,我只能上下打点,让元洲在牢里过的好受些。”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最不受宠的六皇子当了皇帝。”、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少人想要巴结他,有心人一查,自然能知道他不喜欢元洲,所以他登基后,元洲的日子不好过。”
“好在,我是皇后,他们还要顾及我的面子,元洲受了不少苦,但还活着,保住了一条命。”
“我不敢去求李杌,做了皇帝的人,心思都重,元洲的存在对于他来说是不光彩的,我怕我去求他会惹恼他,从而使元洲丢了性命。”
“可现在,他亲自把元洲送到了我的身边。”
聂如婳的目光忽的温柔下来,她看着祝行路,眼神中带着些许感激,她说:“这都是因为你,你教会了他到底什么是爱。”
四方之笼(九)
祝行路的瞳孔微颤,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聪慧如他,怎么能不知道李杌为什么这么做?
李杌知道他在介意什么,所以他在尽最大的努力消除他的芥蒂,为了讨好他,他甚至可以……
“这简直是在……”
“这简直是在胡来。”聂如婳替祝行路补上了后面的词语。
祝行路无论做何事都有理由,包括他想要离开李杌这件事,可是现在他说不出想要离开的话语。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耻也罢,此刻的他格外贪恋李杌对他的与众不同,他可以清晰的知道自己将是李杌生命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没人能够拒绝这种感觉,清醒如祝行路也不能。
可是……祝行路望着被窗子圈起来的天空,久久没有言语。
聂如婳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开口道:“我知道你终究会离开,所以我不打算劝你留下,只希望你在宫中的时候,对他好一点,别在推开他。”
聂如婳说罢便告辞离开,他们两人男女有别,多说也无益。
当然,走之前,聂如婳先去把正在和德忠撒泼的李晞给揪了回来,扔给了祝行路。
李晞没忍住哭成了流泪猫猫头,他就知道自己是个意外!爹不疼娘不爱!
转眼又到了深夜,李杌踏月而归,他的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气,凉的叫人胆寒。
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眼中还有未褪去的杀意,不过当他看到祝行路的一瞬间,满眼的阴鸷换作了柔情。
“行路。”他凑到了祝行路跟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他想要触碰祝行路,却怕自己冷透了的双手冰到他,于是他将自己的手捂在怀里,捂热乎了,才去牵祝行路的手。
李杌已经做好了被祝行路甩开的准备,可他没想到祝行路不仅没有疏远他,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李杌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他略微慌张的坐到了祝行路的床边,语气中满是小心与不安:“行路,我又惹你生气了吗?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祝行路有些恼火,李杌这番做派显得他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一见祝行路神色不愉,李杌更慌了,连忙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让高曲老师进宫见你!”
祝行路:“……”
“行了,”祝行路有些无奈的道,“别装可怜了,不是你让……皇后娘娘来劝说我的吗?”
“我……”李杌一下卡了壳,可能是太过心虚,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祝行路被逗乐了,不知为何,他忽的想起了金樱子,于是他学着她平日里说话的语气道:“作为我的姘头,你怎么如此胆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满脸横肉五大三粗能止小儿夜哭的妖怪呢!”
本来是逗趣的话,李杌的脸色却骤的难看起来,祝行路也跟着脸色一变:“金樱子怎么了?”
无论多少次,李杌还是不得不感叹祝行路的敏锐,他不打算瞒祝行路,干脆利落的给祝行路交代了金樱子的事情。
“金樱子查探丞相谋反一事,不小心败露身份,被羁押在丞相府内,我的探子日日盯着,她没受什么苦,直至今日丞相用了刑。”
“你让她去的。”祝行路说的是肯定句。
“是。”李杌也没打算隐瞒。
两个人对待彼此都十分坦荡。
祝行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道:“把所有能动用的人的名单给我,今晚必须想办法把金樱子救出来。”
“已经安排人去丞相府了,”李杌道,“子时行动,必定将金樱子救出来。”
“就只是把她救出来?”祝行路的眼前微微半眯起,看上去有些危险。
他从未展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李杌不由得看的有些发愣。
祝行路没忍住给了他一脚:“说正事呢!”
李杌这才回过神来,不过他有些不明白祝行路的意思,愣愣的回了一句:“啊?”
祝行路现在很想揍李杌一顿,不过他忍住了,道:“你的人是不是已经进了丞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