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盗匪没有防备,手臂被吴大智咬的正着,情急之中用匕首手柄处狠狠在吴大智脑袋上磕了一下。吴大智登时栽倒,满脸流血,嘴里还叼着一截被咬下来的衣片。
捧木盒的那盗匪怔了一怔,飞步便往山上逃窜。
郑心义大声呵斥:“哪里逃!”快步再后追赶。
只追得两步,忽听身后吴大智一声凄厉惨叫,回头一瞥,只见吴大智已被身后那盗匪逼到树下,左臂被划伤。原来那盗匪挨了吴大智的咬之后起了杀心,昏黄下只见他面露凶光,一柄短刀直对着吴大智喉咙处,眼见便要刺过去。吴大智这时若想逃走也未必不可,但他头脑糊涂,自幼便觉自己是天下无敌,天下无敌之人何须逃走?这时虽然命在顷刻,吓得魂飞魄散,却仍不知什么是“逃”。
郑心义此际若坚持要追那手捧木盒的盗匪,以他的功力,多半追赶得上,但他见半身是血的吴大智满脸惊恐的可怜模样,心肠一软,无论如何也不忍丢下他去追木盒。郑心义是个极讲义气的血性少年,要知吴大智再不出息,毕竟也是一条人命,而药方却是身外之物,日后又未必夺不回来,何况那毒药又害不死人。
郑心义顷刻间权衡轻重,总觉该先救吴大智才是,低头轻叹一声,挥拳打断身旁一棵树枝,向吴大智面前的那盗匪掷去。日光下只见那树枝犹如长矛,噌地撞在那盗
匪头顶。郑心义不待那盗匪有所动作,已一步奔了过去,飞拳将那盗匪打晕。
丛姗姗、汪强胜、唐真、李青红这时已将余下盗匪击退,各自围了过来。大伙冷冷的瞧着吴大智,一言不发。
吴大智见众人脸色,心知自己这次是真的将事情闹大了,悄悄抬起头,怯生生的道:“徒儿们,这次是师父的不是,但常言道,人非圣……”
汪强胜一拳击在吴大智脑袋旁边的一棵大松树干上,将那棵树干打的一晃,咆哮道:“到这时候了你还有脸自称是‘师父’吗!我问你,你拿我们的木盒做什么?”
吴大智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郑心义按住汪强胜的胳膊说道:“别生气了,强胜,这次是我的不是,我不应该随便教他武功。”
丛姗姗看看前面的树林,说道:“别跟这混小子计较了,我们快追罢,也许还来得及。”
吴大智一听要追击敌人,登时起了兴致,蹦起来大声道:“好啊,我也去!”
众人齐道:“不用你!”
郑心义指着盐队所走的那条大路说道:“你一直往前走,即便找不到盐队,也能找到你原来打工的市镇。”
吴大智问道:“然后呢?”
郑心义说道:“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忘掉这两天发生的事罢。记着,逢人可别随便卖弄你这几手武功。”
吴大智再糊涂十倍也知郑心义是气恼之际下了逐客令,当下
只得点头下山,往大道上走去,想到两日来途遇盗匪,得郑心义传授功夫,皆是人生中难得的奇事,心情激动,转身大声叫道:“我一定好好习武,下次再见面,我一定有足够本事做你们师父!”却见郑心义等人早已闪在林中不见了踪影。
此时日头已经落山,林中乌黑一片,丛姗姗、李青红虽然走惯了山路,但要想在黑夜之中跟着草地踏过的痕迹寻得敌人踪迹,终究是不可能。众人翻过一座山头,仍未见到丝毫人影。
唐真最先忍耐不住,一跤坐到草地上,叫道:“我们回去罢,我看多半是追赶不上了。”
丛姗姗看着前方山头上的绿林帮山寨沉吟不语。那山头本来没有名字,后来因为绿林帮盗匪在山上安营扎寨,因此被辽子镇的镇民称为“绿林峰”。辽子镇镇民平日里出城做生意或是上山砍柴,都离绿林峰远远的,生怕遇见盗匪惹祸上身。丛姗姗等人虽多次与群盗交手,却也不敢轻易上峰,只怕届时敌众我寡难以应付。
丛姗姗心里寻思:“再追下去只怕是要追到敌人巢穴了,那时不但拿不到药方,我们也势必深陷重围。可是若不拿回药方,解药必然无法制成,又怎么对得起李大强的劳苦用心呢?”心中着实为难。
忽听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一声凄厉长嚎,声音嘶哑可怖。
众人陡然间听到这诡异的叫声,无不心
头一颤,虽是热天,身上却仍泛起一丝寒意。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上飒飒摇动,一物从上而降。月光下但见这物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正是曾经被郑心义击退的黑龙堂总管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