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崇的称呼,他便是那位鼎鼎大名,颇有才干的尚书右丞裴玠,若元昇没记错,他曾是裴家的养子,与相沧的裴孟君乃是兄妹。
裴玠并未多言语,凤眸微抬,举杯遥送。元昇静默片刻,微微颌首向他回礼。
“阿兄可知,裴玠为世子举荐的是何官职?”
见他二人似乎有过面缘,卢书忆轻声问道。
卢祈迟疑道:“某说了你可别动气,裴玠举荐他去你御史台,任左拾遗。”
“……”
左拾遗隶属御史台谏官,权力可大可小,取决于李崇是否愿意采纳其进谏,若不得重用便是个徒有其表的言官闲职。
此确为将雍州世子长久留在京都的妙计,不怪李崇会采用。
这边元昇被李崇邀请至帐中,因其间案席所剩无几,他只能领着秦庾二人来到卢书忆身侧的席位落座。
瞧见卢家兄妹,秦十九便没好气地轻哼出声,卢书忆眼风一扫,他又赶忙躲去了元昇身后。
男人跪坐于案前,先倒了杯酒给自己,正要一饮而尽,庾闻谨拦住他说,“别再喝了。”
他抚开他的手,将酒倒入口中。
这还是在白日,元昇身上便有股极浓的酒气,那酒气充斥在鼻息间,少女不改其色,将葡萄放入嘴中。
马场内的鼓点声渐渐密集,内侍省的宦者携了个贝母彩蝶纹样的木盒来到场中,木盒中正是击鞠所用的皮球。
球场里的女郎们整装待发,待内侍将盒中皮球高高抛掷,再伴着响亮的号角声,击鞠比赛便正式开始。
青衣队伍这边有位英气明艳的女子,甫一开始就展现出了不俗的英姿,太妃指着她对李崇道:“此女名为王乔,乃太常寺卿之女,出自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为显赫望族,太妃既将她单独提及,自是有意立她为后。
不想李崇听完却回过头,对卢书忆道:“阿忆,你认为她如何?”
……
帷帐中静了几分,太妃的视线不咸不淡地扫来。
选后这等大事,就算卢书忆将这王乔夸得天上地下全无,都算妄加评论。
李崇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话,是想她成为众矢之的?
少女面露为难,孟嘉钰见状便想出言想帮,卢祈却拽住他的衣角,暗自对他摇了摇头。
无论卢书忆说甚么,在李崇那里都不算过错,可若孟嘉钰出言相帮便是哪里都是错。
孟嘉钰领悟到他的意思,举止间流露出犹豫。
这犹豫自然落到了旁边那桌人的眼里,元昇不禁哼笑。
“孤久未出雍州,不知一个小小的侍御史竟有资格评判太常寺卿之女,莫不是这太常寺卿犯了甚么律法,陛下?”
此话虽有玩笑之意,却不经意间解除了卢书忆的困境,若李崇再强行让她评判,便是承认太常寺卿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