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会儿,御武场上,自己必定是要让别人知晓自己的种种实力。
宁小九方才挽住的头被打散了,有一缕轻轻的垂落在脸边,越衬托脸颊那道红痕鲜润分明。
他却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唇瓣轻轻的一吹,将垂落的流苏丝轻轻的吹开。
而长留王百里聂马车车帘也是轻轻的垂下,掩住了车中情形。
那些妙龄少女怅然若失,极为失望。
方才那些少年儿郎,确实十分耀眼,可是和长留王一比,又总觉得索然无味了。
“风大人今日只是看戏吓人,难道不会觉得没。”
风徽征冷笑:“却不知晓殿下为什么不摘下自己手上的扳指救人,却偏生摘了我手上的扳指扔了出去。”
百里聂淡色的唇瓣,却也是浮起了浅浅的笑容,竟似有些说不尽的魅惑:“因为我手上的扳指比较名贵,又容易磕碎,风大人的便宜一些。”
一边这样子说着,百里聂手指却也是轻轻的擦过了指尖玉石。
那扳指果真是美玉雕琢,上头一颗东珠,灼灼生辉,轻轻的套在了百里聂修长的手指之上,果真是名贵无比。
眼见风徽征面色不善,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因为长留王百里聂一向不理会世事,要是出手救了一个姑娘,难免会让人胡思乱想,并且让这位被救的姑娘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此一来,对人家清誉未免有损。相反风大人,风大人虽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可是凶名在外,脾气又很古怪,就算是你出手相救,也不会让人联想到男女之事。当然,也没有人敢。”
风徽征知晓他素来心思玲珑,每做一件事,每说一句话,瞬间都会想到种种的可能,并且会做得无比的周全。若是百里聂愿意,他能让自己行为举止,变得极之完美。可是这样子一个人,骨子里偏生又是极为狡诈的性儿。
这使得风徽征漫不经心说道:“满京城的姑娘,可都是瞎了眼珠子了。若让我掷出那枚扳指,不会像你这样子客气。周幼璧那匹马会当场死了,他会从马上摔下来,便是不死,也会摔成重伤,并且落下残疾。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本来就心性凶狠,不将人命当一回事情。并且,好似他这样子的人,也不会伴随岁数变大而善良几分,反而是会变本加厉更加寡情。”
他知道,那时候自己心念动了,眼见周幼璧硬要踩死元月砂,心中掠过了一缕杀意,下意识便去摘趁手的暗器。而这个暗器,自然是风徽征手指间的刚玉扳指。可那一刻,右手手指却落了个空,只因为那枚扳指让百里聂取走的。
“今日是敏儿喜庆的日子,不好沾染什么血腥的。况且,那匹照夜狮子是难得一见的骏马,只不过落在了一个满身暴戾的少年人手里面。那匹马儿死了,可真是可惜啊。”
所以周世澜教训周幼璧,是爱惜这个侄儿,下一次未必会有这样子的好运气。这样子的性情,总是会容易招惹到一些不该招惹的人,然后就这样子死掉的。
说到了这儿,百里聂曲起了手指,抵住了唇瓣,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他不动声色的掏出了手帕,轻轻擦过了唇角。
那手帕之上,却也是沾染了点点的嫣红了。
“自作自受,每月这几日,你都是会散功。可是偏生,却是妄动真气。”
风徽征对于百里聂,自然是不会有半分同情,反而咄咄逼人:“方才百里纤若肯认罪,那你会如何?”
百里聂却也是不动声色的将手帕收起来:“虽宫中行凶,好在未遂,虽然有些责罚,大约不会死的。至多,不过是将她从宗谱上剔除,贬为平民,以后不再是娇贵的王府千金。至于那个行凶的奴婢,会免去死罪,然而会徒刑流放。”
这样子责罚,大概对于百里纤而言,是从天堂落入地狱了。
毕竟百里纤打小便是锦衣玉食,又以自己身为宗室之女的尊贵身份骄傲。
若是失宠被逐,以后日子一定是不好过。
偏偏百里聂却也是淡淡补充了一句:“不过,总留得花朵儿一样的性命,还会有长长久久的一生。可惜这样子的机会,她们却也是不知晓珍惜。”
风徽征唇角噙着一缕冷笑:“是呀,长留王真是心善得紧。”
百里聂嗓音慢悠悠的:“多些夸奖,我总是很仁慈的,无论是谁,也是会给他们一次机会。可惜,却总是不知晓珍惜。”
那银质面具后一双眸子,不觉泛起了幽幽光华。
另外一头,领路的宫婢领着元月砂去偏厅休息。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却也是轻轻拦住了元月砂,赫然正是周世澜。
元月砂以为那一日静安寺与周世澜争执,已然是生出嫌隙。想不到今日,周世澜也为她解围。
她不太懂周世澜的意思,不过也并不如何在乎。
却盈盈一福:“月砂谢过宣平侯解围。”
周世澜挥挥手,让那宫婢退到了一边,让自己与元月砂独处。
对于周世澜而言,这样子的事情,也是不算什么。
可元月砂却留意到那宫婢意味深长之色,虽然顺从,却也是好奇。
也许正因为这样子,周世澜方才在招惹了许多流言蜚语。
这一刻,元月砂内心甚至不觉涌过了一个念头,当年苏叶萱可是受过此等困扰?
如果周世澜一直这样子放荡不羁,周世澜不在乎,元月砂可以不在乎,可是苏叶萱必定是也是会为处境增加几许烦恼。
耳边却听到了周世澜略略迟疑的嗓音:“那日静安寺,是我言语有失。其实我心里面,是知晓阿淳不对的。可是人就是这样子,面对自己亲近的人,总是不能讲道理的。”
元月砂微笑:“宣平侯不必在意,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她这样子说话,当然是真心实意。
周玉淳得罪了元月砂,元月砂已然亲手讨要回来。她不必靠任何人主持公道,别人欠下的东西,元月砂会自己亲手挖回来。
至于自个儿对周世澜的恼怒,其实与周世澜并没有什么关系的。
任何辱骂之词,诋毁之语,亦只会让元月砂厌恶,不至于让元月砂因此动怒而生气。
她之所以动怒,是因为周世澜让她想到一个令她格外不喜,十分厌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