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慕容姨娘算什么,左右也不过是个做妾的货色。
到了次日,周氏大闹元家的事情却传得沸沸扬扬的。
只说周氏怜惜女儿,居然逼嫁元月砂,要将元月砂嫁给周家染了花柳病的纨绔子弟。周氏在元家打人,元家阻不住,幸亏豫王府上的莫公子到了,才保住了元月砂。
这说辞,倒尽说元月砂的委屈了。
没过几日,便是传来唐文藻狱中自尽之事。他到底是读书人,遇到这档子事,名声尽毁,又落了人命官司。一时间抵不住苦楚,就这样子死了,也并不让人觉得如何奇怪。
至于元家,倒是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的。
元月砂去了北静侯府一遭,据说因为范蕊娘之事受了惊吓,便在院子里面休养身子。
后来唐文藻死了,元月砂据说颇为伤心,更是足不出户了。
又因元家别的人吃不透元月砂的深浅,一时之间,倒也安安静静的。
过了几日,大房的元幽萍寻上门来,温柔客气。
婢女一边迎了元幽萍进来,一边盘算这元家大房的姑娘倒是素来沉稳,不招事儿的。
元幽萍踏入房中时候,却只见元月砂正自安安静静的练字。
少女头整齐的挽住在脑后,一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亦越显得清瘦,尖尖的下巴倒是流转几许坚毅之色。
元幽萍禁不住盘算,元月砂倒是很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
便是教养嬷嬷没有在
“月砂妹妹身子好些了?”元幽萍向前问好,又让丫鬟将带来的上等燕窝给了一旁的丫鬟。
元月砂也没写字了,柔声说道:“多些幽萍姐姐关心,养了几日,好了许多。”
元幽萍捏着手帕说道:“我瞧你还是瘦了,忧能伤身,还是要好生将息自己的身子。这补汤也要多吃一些,脸颊养得肥肥的,才好看。我们大房院子里有小厨房,若担心打搅别人,不如让大房每日多准备一份补汤就是。”
说到了这儿,元幽萍也是觉得自己态度太急了些,急得有些失态。
她垂下头,不觉局促:“那一日,母亲也是被周氏吓着了,才,才一时失言。”
毕竟云氏那一日也松了口,想推元月砂入火坑。
便是元幽萍,也有些个不好意思。
毕竟嫁错人,便是毁了女子一辈子的幸福。若换做自己,元幽萍想了想,竟不觉打了个寒颤。
元月砂笑了笑,却是眉宇柔和:“幽萍姐姐放心,我从来没有怪过大伯母。她将我从南府郡带出来,让我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无论做出了什么事情,都是值得原谅的。至于补汤,倒也不必了。唐大哥年纪轻轻就没了,我近来都茹素,不沾荤腥,更不好吃补品。”
元幽萍这才留意到,元月砂方才写的,是一叠叠的佛经。
这也让元幽萍一阵子的迷茫,眼前女子当真是如此的纯善?
倘若是装的,这份心计可是极为了得。
元幽萍一抬头,却瞧见元月砂眉宇间一缕淡淡的清愁,一时间也不觉有些茫然。
略怔了怔,元幽萍方才说道:“周皇后每年这个时候,必会去静安寺上香,不但领着宫中嫔妃,还挑了京中贵族女眷跟随。今年却点明了祖母,要带着你一道去。皇后娘娘身份尊贵,行事自然不会失了分寸,可堂妹一块儿去,还是要小心一二。”
元月砂点头,柔声说道:“多些幽萍姐姐提点,月砂自会放在心上。”
姐妹两又说了一会儿话,元幽萍也就告辞了。
湘染送上茶水和点心,忍不住开口:“二小姐,你瞧连大房的人都这样子说。周皇后可是有心算计?不得不防。”
元月砂夹起了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一双眸子涟涟生辉。
那有些稚嫩的嗓音蓦然添了几许的暗哑:“湘染,我自然是会小心的。”
区区南府郡的元家女儿,就算是得罪了周家,也不必让高高在上的周皇后垂怜一顾。能招惹皇后娘娘留意,一多半便是因为这位豫王殿下。
周皇后膝下无子,十多年前,百里炎锋芒初露,是得了皇后一脉的支持,方才得以水涨船高,步步高升。
也许是因为如今豫王权柄太大,大得足以独霸朝纲,甚至掩去了周家的风采。别人都说,百里炎如今对周皇后,也并不如以前恭顺了。
十多年的时光,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实则百里炎的母族不是周家,这始终让周家和豫王隔了一层。
糕点甜腻的滋味在元月砂唇齿间轻轻的泛开,却似又涌起了一阵子的苦味。
那一年,周家和豫王府联盟,海陵郡覆灭,苏叶萱失宠。
若这一切是巧合,却还有一桩不容忽视的关键之处。
那就是,传闻之中苏叶萱的奸夫,就是当年尚是少年的宣平侯周世澜。
彼时周世澜不过十四岁,正是十分轻狂又不知轻重的岁数,名声也差得很。偷香窃玉也还罢了,据说还招惹了有夫之妇。
苏叶萱名声尽毁,周世澜也被传得不好听,可周世澜到底没什么事,甚至还得了侯爷的爵位。
又因周世澜声名狼藉,如今也没个正正经经的妻子。
如果,百里炎拿住了周世澜侮辱苏叶萱的把柄,却秘而不宣,并借此要挟周皇后,得以和周家结盟。进而徐徐图之,乃至于大权独揽,成为如今权倾朝野的豫王。
周家为了护住周世澜,因此灭了海陵苏家,斩草除根。
这样子的猜测,是元月砂做出来最可能的。
宣王百里策极厌恶周世澜,极少和周世澜现身同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