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此案线索已断,无从查起。你们也不用再为难了,就到此为止罢!”皇上一声长叹,拂袖而去。
群臣议论着渐渐散去。
襄阳王立在院中,唇边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到此为止?你错了!这只是是个小小的开场曲罢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皇上站在床前,凝视着墙上的一幅画。
从九岁那年遇见她的那一天起,十八年了,这幅画从未离开过他身边。
画上一位坐在秋千上笑语嫣然的少女,身边怒放的牡丹与她相比黯然失色。
风华绝世,不可方物。
少女有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仿佛天上最亮的星星落入其中。
就像他今夜见到的那双一样。
“是你么?”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少女无暇的容颜,“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么?”
这世上最令人黯然消魂的,莫过于明知绝无希望,偏偏心中却始终怀有希望了吧,他想。
风起叶回舞,
露寒花未开。
夜深人何处,
月明独倚楼。
叶含露以一种慵懒随意的姿势斜倚在明月小楼的窗台上。
墨黑的长发披散在素白的衣袍上,若不是白玉容颜上那一抹绯红的唇,整个人似乎只有黑白二色。
这本单调的黑白二色,在他身上竟让人觉得合适无比,更奇异地在如月辉如霜雪般清冷冰凝的气质中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他凝视着桌上一架破裂的古琴。
竟然毁坏至此,看来除非是“妙手”慕容飘飘,决计是无人可以修补完好了。但是,一想要欠那个人人情,就让人……毛骨悚然。唉——
他轻轻摇一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从袖中抽出一枝翠玉笛,横在唇边。笛声清越,因其中暗藏的劲力而在夜空中传得极远。
须臾,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
他抬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手臂。白鸽扑扑翅膀,落在他的手指上。
“小白啊小白,这回你给我带来什么消息呢?”他解下鸽子脚上的铁圈,从中抽出一卷纸团展阅。
近期以来的武林要事、名人动向,寥寥数语,俱在其上。
其中一行字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慕容飘飘离家出走,现在洛阳。
唇角微微一挑。
目光下移,待看到“南宫行云、南宫流水已至汴京”时,他已心生一计。
他轻灵地跃下窗台,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卷好塞入铁圈中系紧。手一扬,鸽子扑棱棱消失在夜空中。
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南宫、慕容两大世家向来水火不容,世仇甚深。先派人向慕容飘飘透露自己的行踪,再让南宫兄弟得知慕容家三少将至汴京,到时……
今夜月色甚好,他想。
一切均照叶含露的预想进行着。
慕容飘飘一得知他的行踪,立刻火急火燎地赶来。从洛阳至汴京三百余里,快马不日便可到达。
南宫兄弟已埋伏在汴京城外,守株待兔。
武林中谁人不知,慕容世家的三公子文不成、武不就,但那一双巧手,可以将任何破铜烂铁化腐朽为神奇,机关消息更是天下无双。最重要的是,他是慕容老爷的宝贝疙瘩命根子,抓住了他,南宫世家无疑尽占优势。
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个白衣人半路杀出,英雄救“美”。
半个时辰后,南宫兄弟已经没法儿用两条腿站在地上了。
“露哥哥~~~~~~~”有着可爱圆脸与娇小身材的绿衣少年像无尾熊般手脚并用,紧紧抱在叶含露身上,“露哥哥,人家好想好想你哦~~~~~一听说你在汴京,人家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