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舟仙舉杯,眼裡那點偶爾閃過的陰戾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透著無與倫比的歡喜:「我也敬各位一杯,各位隨意。」
「怎麼不見安時昌?」山長看向空出來的座位。
林眠魚道:「我送去了喜帖,但他正在參與一件舞弊案的調查,分身乏術,無法前來。今日這酒,便是他送來的。」
山長嗅了嗅杯中酒,酒香四溢,抿了一口,不禁讚嘆道:「好酒!」
夏舟仙又向客人敬上一杯,連他這個喝慣了修界靈酒的人都覺得這酒好喝,這次安時昌確實是有心了,嘴上也不免誇獎道:「這可是貢酒,每喝一杯都是賺了。」
山長和五位夫子相視一眼,再次快將一杯酒飲下。
酒香醇厚,仿若謫仙降世,滿園春風惹人醉,細品還有幾分甘甜。
此生能喝到這等美酒,真是幸事!
他們心裡都開始感謝考上狀元的安時昌。
但其實安時昌是怎麼都想趕來的,只不過四皇子這次被委以重任,怎麼都不肯放安時昌離開。
林眠魚當時讓安時昌留下,當場敬了一杯,權當讓安時昌提前喝了喜酒。值得一提的是,林眠魚在安時昌和四皇子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小柳精的氣息。
應該是兩人上次前往菩見禪寺,小柳精做了什麼。
林眠魚有些好奇,難得聯絡了小柳精詢問。
小柳精受寵若驚,忙道:【四皇子想要一人陪伴,我覺得這狀元是他的有緣人,便讓他們有機會多多接近。當然,最後能不能成,還要看他們的緣分。】
小柳精並不喜歡強迫,一切還要看機緣。
林眠魚聞言很是詫異,但想到原著關於韓傾的故事線,便有些替安時昌不值。待離別時,他和安時昌單獨聊了會兒,兩人身外還設置了隔音結界,並未試探出安時昌對韓傾有什麼不一般的想法,還是囑咐了一句:「時昌,萬事小心。」
身在廟堂,跟在被天子給予厚望的皇子身邊,這位皇子前頭太子仍然在位,安時昌以後的路,註定動盪不安。
安時昌感動地重重點頭,回到帳中,趕忙命人扛了兩壇酒過來。
這兩壇酒封了泥封,平常人聞不到什麼,但林眠魚嗅覺格外靈敏,能聞到些許獨特的酒香。
安時昌有些不好意思道:「上次沒找到送給舟仙哥的回禮,這是我這段時日找到的,先當送給兩位仙長的婚賀禮。」頓了頓,又補了句:「我看舟仙哥偶爾會拿腰間葫蘆喝酒,不知會不會喜歡這些酒。以後我一定會補上更好的。」
「這可是外邦送給父皇的美酒,名為八仙迎春,是以特殊喬木花釀製,味道香醇濃厚,唇齒留香,回味無窮,為酒盅極品。」韓傾坐在一旁,翻著提交上來的摺子,一邊看一邊注意著這邊,解釋道:「父皇前段時日差人送來三壇,便被安時昌討要了去兩壇。他為討兩位仙長的歡心,可是煞費苦心。」
林夏二人和韓傾僅有菩見禪寺的一面之緣,如今少年已及冠,過去女相的面容隨著年歲增長,添了幾分成熟的氣韻,屬於上位者的氣勢更加分明。
「他會很喜歡的。」林眠魚沒必要在韓傾面前掩飾,直接將酒收入儲物戒,之後並未久留,在安時昌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
此時,月色溶溶,院落里到處掛著紅燈籠,將四處映照分外明亮。
一旦喝了酒,話頭便打開了,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是愉快。到最後連張夫子都酒意上涌,一改一言不發的狀態,站起身,拿起酒杯,道:「老夫很佩服二位有這般的勇氣,敬二位一杯。」
林眠魚和夏舟仙便一起站起來,喝掉了手中又一杯酒。
「其實你這老頭就是貪杯吧?」山長長得慈眉善目,他和張夫子關係甚篤,開起玩笑來也很是直接。
張夫子笑了兩聲:「還真是被你這老頭說對了。」
這兩人你一句老頭我一句老頭的,同時還不忘攛掇另外四位夫子敬酒,原先有些拘束的夫子們因為一杯又一杯的佳釀下肚,早已放開,話多了很多。
其中一位夫子好奇地問林夏二人,他們怎麼想到要來南平書院的,而且看林眠魚平時認真讀書,在課堂外旁聽的模樣,難道是要參加科考?
這話問出來讓眾人忍俊不禁,誰都看得出林眠魚根本不想考什麼科舉。
林眠魚還沒說話,山長便打岔替林眠魚解釋道:「他就想多讀點書,以免以後走了歪路。」
夏舟仙噗嗤一聲笑出來。
林眠魚也有些想笑,沒有再多此一舉解釋。他們和山長相處最久,山長對於他們的來歷有一定了解,這也是之前有人提出為何他們能一分不繳,卻能旁聽和借閱藏書樓書籍時,山長會站出來為他們說話,直言他們早就繳納過學費。
山長沒說的是,林眠魚給的費用可比一般學子多多了。
這次喜宴,有美酒和佳肴,眾人皆歡,到了深夜,山長和夫子們才被趕來的家眷催著歸家。
眾人離去前,再次對著林夏二人道喜,連帶著家眷也笑著祝福他們婚之喜。
待所有人離去,關上院門,他們默契十足地走回桌前,林眠魚給兩人的酒杯滿上,然後拿起來。
兩人身著喜服,各拿一杯酒,杯中映著月光,眼中映著彼此,互飲一杯。
喝下合卺酒,夏舟仙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似乎害怕說話聲音重了,這場美夢便會甦醒,輕不可聞道:「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