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曼成拿不定主意,决定去找罗美娟,让她鉴定一下这封邮件像不像宁文远的手笔。他生怕在电话里聊,罗美娟容易受刺激,便亲自跑了一趟。他到的时候,屋里还有一个人,
有个男人正在对罗美娟拉拉扯扯,她脸上的表情很不情愿,但也没有特别反抗的意思。料想那人应该是她的亲戚。
放在平时郁曼成肯定不愿多管闲事,但现在自是不同,他厉声喝断,道:“把手放开,有话好好说,你没看到她一脸不高兴吗?”
男人不明白郁曼成的底细,气势也虚了下来,道:“我是他弟,你是谁?”
“既然是亲人,你这么一脸蛮横来找她要说什么事?看不起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男人道:“我也不是做坏事,就是想让她去相个亲,她也离婚这么多年了,那点退休工资也不够用,房子也没有。再个婚,也好有个靠山。“
“她用不着结婚当靠山,我就是他的靠山。你没有别的事,可以走了。“
男人愤愤不平,但瞥了眼外面停着的名车,倒也笑起来,颇谄媚道:“这你的车啊?你是小宁新的男朋友啊?我怎么不认识你的。”
郁曼成道:“我是罗美娟的朋友,和宁文远没关系。”他几乎是把人轰了出去。
罗美娟等门关上才开口,道:“唉,就是一点常见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这个弟弟手头没钱了,以前我爸妈分给他的房子,他卖了给他儿子,现在就想着把我介绍给外面的老头,让我去伺候他们,他好拿一笔介绍费。我也抹不开面子骂他,到底是一家人。其实他和弟弟也有点关系。”
“怎么说?”郁曼成来了兴致。
“我那时候不同意你弟弟和文文,就是因为你弟弟打了他一拳,现在想起来。他脾气暴躁,倒也不是坏人,当时确实是为了我出气。”
“这件事上郁川没做错。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不行,就是给了教训,我看他还是不长记性。”
罗美娟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话说。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弟弟算不上好人,从小到大都欺压着她,占尽便宜。可她到底是老了,改不了观念,连受欺负都成了一种习惯。
“别管他,现在也没空管他。宁文远的事情才是最关键的。”郁曼成把邮件出示给她。罗美娟堪堪能维持镇定,道:“绝对不会是她。这绝对不是我女儿说话的语气,她肯定还没死。”
她果然最关心宁文远的生死。这结论完全不是出自理性判断,郁曼成也不忍心说什么,道:“你为什么这么想?邮件里有什么用词不符合宁文远的习惯吗?”
“没有,这就是一种感觉。”
郁曼成没有反驳,道:“邮件提到的一些事都是真的,我确实拿到了郁川留下的线索。这张照片里的3o1室,应该就是藏钱的地方。这把钥匙是用来开门的。虽然没有拍到小区的位置,但是背景里出现了一栋商业大厦。这栋写字楼我认识,周围也就那几个小区。从影子和太阳的的位置看,这张照片是从北面拍的。在地图上找,只有两个小区符合要求。我们去看一眼吧?”
罗美娟犹豫起来,道:“警察不是已经知道了,有新线索应该和他们去说啊。你想要自己去?是因为你弟弟啊?”
郁曼成点点头。
“你信得过你弟弟吗?如果你信得过他没做坏事,你还是报警吧。既然这邮件不是文文写的,那就是骗人的。你不要担心。”
“我信他是个好人,可是我也想信他活着。他要要是和你女儿是一伙的,反倒能活。”郁曼成苦笑,道:“要担心的事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先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报警的,但我们先去看一下,看完了不管什么,我们都立刻报警。”
他们到底还是开车去了一趟。第一所小区立刻就被排除了,住宅楼太新,外墙面的颜色也不多。照片里是白灰相交,这所小区的楼却是蓝白色。剩下的一所符合照片里的所有条件。老小区,略显破旧的住宅楼,16号是进大门右手到底的第三栋。站在楼下,一抬头就能看到商业大厦的玻璃外墙。
到了3o2,郁曼成把钥匙插进锁孔,也是严丝合缝。但在转动钥匙前,他停顿做了深呼吸,有些怕,也不知怕什么。门后会有什么?钱、账本、还是尸体。
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窗帘全部拉上。罗美娟看不清,摸索着想去开灯,走动间似乎踢到了什么。灯开了,她低头看,脚边是一叠钱。
客厅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堆钱,从下到上,叠成一个立方体,到人小腿高度。房子没有多余的家具,但是突兀地摆了个双开门冰箱,还没插电。郁曼成打开冰箱,里面果然也有一叠钱。他再去开旁边的柜子,同样也堆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