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天爷像是和归义军作对一样,第二天天刚亮,那一阵一阵的风雪,突然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暴风雪。
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一样,朝着归义军将士们的身上,狠狠地扎了过去。
鹅毛大雪是温柔的,甚至还有些银装素裹的美景。
只在这不大的风雪之中行军、奇袭,还算勉强能接受。
可如今的刺骨风雪,更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钢针,瞬间就能刺透将士们厚厚的盔甲。
不一会,将士们抗着的旌旗,便被大风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一些士卒因为刘恪的特训,意志力还能抗住,身体却是抗不太住了。
一个踉跄,便倒了下去,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甚至有一些战马,走着走着,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
放眼望去,但见天穹已被雪幕笼罩,十步之外便已不能视物。
“陛下,这鬼天气,我等若是再赶路,只怕还没到汝南,就已经全部走散了!”
身处后军的臧礼,将三军的狼狈看得明明白白,只得顶着风雪,来到刘恪身边,大声呼喊着。
张柴村距离汝南城,大约有六七十里。
拼一拼,能在一天内赶到。
但如今这个风雪之势,实属让人无奈。
甚至因为,已经出走了一阵,更让人有些进退两难。
如果这个时候停下来,这暴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而要是不停的话,真就和臧礼说的差不多,很容易走散。
所有将领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他们的主心骨,刘恪。
如今最稳妥的做法,还是原路返回,去张柴村等上一阵子,稍作休整,等到风雪小一些后,再继续行军。
当然,皇帝昨天的一番话语,已经让他们热血沸腾,确定了奇袭汝南不动摇。
以他们经过训练,甚至能微微抵抗【下马】天命的强大意志力,自然也能做到强行军。
但若继续前进,会出现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刘恪稍微逼停了驴车,举目望去,只见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漫天飞舞的雪花,遮住了他的视线。
除了周围的归义军将士,四下一望,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大雪纷飞,天地间仿佛只有归义军这支兵马存在着。
刘恪没有过多的犹豫,遥遥望前一指,让将士们收缩队伍,继续前行。
虽然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确定方向,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连最后一搏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南下!!”
刘恪的呼喊声,在风雪的咆哮中,显得微弱无比。
甚至刚张嘴,风雪就往嘴里灌,让人怪难受的。
但他依然死死握着手里缰绳,格外坚定。
他做出的决定,归义军将士们是不会违背的。
无法估算距离,无法知道方位,甚至四周茫茫一片,都找不着景物。
一切都是未知数,哪怕再精锐的将士,在这样的漫无目的之下,只怕也会在绝望、麻木之下,全都哗变。
而且归义军的将士们,不同于寻常士卒。
战斗力方面,甚至可能依然不如那些,精挑细选后,经过正规训练的新兵。
可如果说,非要从天底下找出一支,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继续行军的兵马。
只有这支经过【下马】天命,反复洗礼的归义军。
唯有他们,拥有着能与暴风雪相匹敌的意志力。
归义军将士们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但是,刘恪的决心和信念,感染了所有人,大家都意志坚定的,默默前行。
他们都清楚,以皇帝驾驶驴车的技术,对汝南地形、兵力分布的熟悉程度,乃至于带着他们三渡汝水,将东胡追兵当狗遛的轻松写意。
是完全能够全身而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