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不过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喜欢。”
“有多喜欢?”
“想给你买一辈子玫瑰的喜欢。”
冯玉笑了。
玫瑰啊。
黑暗里的玫瑰,绽放得再美,也不过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罢了。
“段眠松。”
黑暗中,冯玉张开双手。
“抱我一下吧。”
他看见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朝他走来,毫不犹豫,坚定不移。
他们在浓稠夜色中拥抱。如同每一对最普通的爱侣。
可冯玉知道,段眠松不属于这里。
他可以短暂地走入黑暗,甚至一时沉迷流连忘返。可他终将离开,因为他的归处,在别处。
他是太阳一般干净纯粹的妖,不该沾染一点脏。
自己不能成为那块脏。
“冯玉。”
段眠松犹如梦呓,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冯玉。”
他不敢相信。他想抽自己两耳光看看疼不疼。
美梦成真也不过如此吧。
“段眠松。”
怀里妖回应着他,段眠松闭上眼睛,露出十分不符合妖设的笑容。
“就到这里吧。”
“什么?”
“我们,就到这里吧。”
冯玉松开手,带着笑。
从天堂落入地狱只需一瞬。段眠松被这落差摔懵了头,大脑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
“为什么,我……”
视线扫过冯玉的脖子,他恍然大悟。
“对不起,阿玉,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你相信我……我去买药,你等我,你等我。”
冯玉攥住了他的手臂。
段眠松这才现,如果冯玉动真格的,他根本无从挣扎。
“我不疼。”
成年鹿蜀一手扯开衣领,露出伤痕累累的胸口。
“你看,这些刀枪可比你的尖牙厉害多了,我缝合的时候麻药都没用。”
段眠松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一道一道,一块一块,它们汇成一幅图画,流淌在冯玉的身体上。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过去了。”
冯玉微微扬起头,他在段眠松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
没有嫌弃,没有厌恶,只有无尽的心疼。
他是真的在意他。
知晓了这一点的冯玉,连最后一丝遗憾也没有了。
“我出身不好。我爸是酒鬼,一次喝多了把我妈打成重伤,判了禁山八十年。我妈后来跟了个有家室的男人,去了北方,把我扔在杻阳山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