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兰晓得这事儿,怕是要炸了。
老顾家怕是有热闹看喽!
自然了,也有那心思细腻的嫂子,思忖就张翠兰那精明性子,怕不是早就知道其中猫腻了。
不然,婚礼当天,大杂院就该闹起来了。
众人各想各的,傍晚饭点一到,各家孩子鬼哭狼嚎嚷着肚子饿,当妈的赶紧一拍屁股各回各家了。
*
大杂院东头,顾家。
傍晚暑气消散,胡同里饭菜飘香。
后院梧桐树上的蝉依旧长一声,短一声,聒噪个没完。
梧桐树下一排前廊后厦的南北厢房,其中一间屋子开着窗户,外面屋内林瑶蹙着眉头,她是被吵醒的,外面嘈杂的蝉声搅扰的人心烦意乱。
这大热天的,空调怎么不吹凉风了?
林瑶打了个哈欠,揉揉酸涩的眼睛,身上黏糊糊的,脸上满是汗水,她习惯性摸了一把,不小心碰到额头上的伤口,疼的泪花都出来了。
她揉着脑袋瓜,刚想下床打开空调凉爽一把。
刚一下地,林瑶就傻眼了。
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挂着粗布蚊帐的木头床,靠墙的木桌上放着一个红漆牡丹的暖水瓶,旁边是老式衣柜跟碗橱,粉刷一的白墙上贴着大红喜字。
床头大红喜字枕巾,喜庆床单,还铺开一床鸳鸯戏水的薄被。
这会儿被子乱如狗窝,——刚才她就是从里头爬出来的。
林瑶:??!
这是怎么回事,她睡迷糊了?
等等,墙上的日历。。。。。。。。1958年?
就在林瑶一脸懵逼的时候,厢房的门被大力推开,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皮肤黑黄粗糙,圆脸的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张翠兰刚下班回来,一进屋就瞧见林瑶醒了,一脸惊喜道,“孩子,你可算是醒了,哎呀,这都昏睡好几天了,醒了好,醒了就没事了!肚子饿了吧,婶子给你炖鸡蛋羹去,等着啊。”
张翠兰高兴地拍了下大腿,又跟阵风似的出去了。
留下懵逼的林瑶更加懵逼。
张翠兰一走,门口不知道怎么地,又多了个十岁多的小男娃儿。
小男娃脸蛋子晒的糙黑,剃了个小光头,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倒是透着机灵,趁着这会儿没人,光头小子就蹦跶过来。
“嫂子,你醒啦?”
林瑶:叫谁嫂子呢!
不等她反应过来,黑小子笑出一口大白牙,摸着自己的光头道,“嫂子,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东子啊,前头我跟大哥去林家庄,你还塞给我糖吃。。。。。。啥我大哥是谁?我大哥,顾时安,今年二十八,虚岁二十九了!他回部队了,你替嫁过来的时候,头撞柱子上,还是我大哥抱的你。。。。。。,妈呀,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