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挂着二郎腿,穿金戴银的架势摆得挺足,微不可见的眼睛不屑地眯向苏雨。
&1dquo;要我说啊,这要往前几朝,像这种人还能站着说话,真是笑话。”
这人声音洪亮,摆明了是故意让苏雨听见的,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子嘲讽的意味。
如今宁宴算是受苏雨庇护,他这话中指桑骂槐之意鲜明,就差没说出苏雨身为女子活该低人一等。
苏雨面色沉沉,黝黑的瞳孔直盯着坐在厅中的人,挑了挑眉。
苏家向来与城中商贾交好,这与外城联谊也是轮着来办的,其中宴请的商贾名册苏雨都一一核对过,只将那几位不入流的剔除了,省的闹出笑话折损了洛城的名声。
而此人正是被划除的秦家家主,顽固不化却自视甚高,生意不好好做缺斤少两的勾当倒是经常,洛城多数商贾都同他断绝了生意往来,如今家业衰败还爱在外寻花问柳。
这种人,苏雨连同他说句话都嫌恶心。
况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点恶心便只剩下可笑了。
赶来的宁管事夹在中间,见苏雨面色深沉,直用汗巾在额角擦着斗大的汗珠。
&1dquo;宁管事记得下回立个木牌,别什么污秽的东西都往戏楼里牵,也不怕脏了我们家宁老板的地。”
苏雨只停顿了瞬,面容笑意渐深又扶着栏杆踩上一阶,话说得越柔和起来,&1dquo;宁管事,今日这场劳烦清了人,账记在我这。”
她挥挥手示意宁管事靠近些,话音在两人中间传去。&1dquo;等清了人,就把秦家主留下。既然秦家主觉着戏楼脏,那就请人带他走一圈,瞧瞧这楼里哪处是脏的。”
&1dquo;是。”
苏雨前头的话一出,也算是挑明了宁宴同戏楼都由苏家罩着。
宁管事望着苏雨上了楼,才将汗巾攥在手里,眼角猛地皱纹垒起,低声吩咐小厮办了事。
&1dquo;嘴巴都给我紧点。”
等最后一句说完,小厮们才应声散去。
隔间终算是清净了许多。只是程伊依旧停留在方才,不由得面露担忧地瞧向苏雨。
&1dquo;苏姐姐。”
&1dquo;不怕,秦家落魄至今,这位可是起了不少作用。早有人想借力将他推下,换一个家主便是了。”
苏雨讲得口干,接过苏三三端过来的茶,赶忙润了润。她狭长的眼尾扬起,视线飘向盯着乳酪酥的苏三三。
&1dquo;三三,柳叔。”
&1dquo;哦。”
苏三三轻哼了声,夺过还没放至桌台上的糕点,衣摆一晃就没了影。
戏楼吵杂了阵,不久便恢复清净。
台桩上是张面孔,听久了宁宴唱的曲,这些听得都觉乏味了。
苏雨撑手靠在木椅上,一旁安心下来的程伊端着重上的乳酪酥,指尖夹起一块细细研究着,一时间倒也宁静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