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干净白皙的脸蛋,声音像是被浸在尼古丁中染出的性感沙哑,“还是你觉得我表达得不够清楚?”
也许是那深色的眸色中有他一贯的温润,有他一贯的慵懒,让言晏一下开始怀疑他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在和她开的一个玩笑,但那眼神中的神情又实在是太过认真。
于是她有些不确定,“我觉得你可能不大理解举办婚礼的意思。”
“我理解得很透彻,”男人眉梢微挑,“你呢?你是怎么理解的?”
没有看她,而是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她的头上,眼底都噙着点点笑意。
举办婚礼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意味着他们这段持续了将近半年的婚姻关系将公之于众,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真正名正言顺的聂太太。
他也不再是她不肯提起的丈夫。
但更多的是,他们这段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也不再将那么轻易结束。
虽然关言晏不认为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离婚,凭借外界的因素能够干预太多,更何况对方还是个能够随时操控整个江城舆论的人。
男人指尖的香烟燃了一截,言晏看着他被烟雾拉得有些模糊的俊颜,突然问,“聂南深,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离婚?”
愉悦的笑声从喉尖溢出,“这不是很明显的?”
她皱眉,困惑又不解,“为什么?”
他又笑了一声,“与其问我为什么,那么言晏,”他手掌顺着那湿润的移到她脸上,朝她凑过去了些,“既然你想要离婚,给我一个理由。”
言晏只觉得鼻尖都充斥着属于男人浓烈的烟草的味道,他看着她,粗粝的指尖贴着肌肤,还有那近在咫尺蛊惑低柔的嗓音,“也许说服了我,我就离了。”
言晏咬了下唇,“就算从一开始你和我结婚是为了和秦思砚赌气,那么事情过了这么久,你的气也差不多该消了。”她微微歪着脑袋,心平气和的看着他,“说白了,我们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是吗?”
“还有呢?”
言晏看着他像是听进去又像是没听进去的漫不经心,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实在是需要一个人做聂太太,不管初衷是什么,现在杜小姐都应该比我更合适。”
“不管初衷是什么,”聂南深低低的笑了两声,“你觉得我想要一个聂太太的初衷是什么?”
言晏皱眉,聂南深已经松开了她坐回原来的位置,手臂却半拥似的搭在她身后的沙上,“像你说的那样,为了和思砚赌气?所以你觉得我如果和你离了婚,就会娶她?”
他略有些不置信的嗤笑,“言晏,我在你眼里看起来就那么幼稚?”
“还是说,”吸了一口指尖的香烟,聂南深低头朝她凑了过去,刻意恶劣的吐了一口烟雾,嗓音都染上沙哑愉悦的低笑,“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吃醋?”
他甚至就是故意带着那股味道贴近她,近到不过一指的距离。
言晏只觉得他仿佛随时都会亲上来,那混着烟草味的属于男人的气息都像带着麻痹神经的作用。
她别过脸伸手去推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你别靠这么近说话。”
“从刚才开始,你说的理由都是因为我来决定的,”聂南深却不允许她有任何闪躲的机会,掐灭了烟头,手指直接扣上女人的下巴,“你为什么不说说你自己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她觉得他不过是在和秦思砚赌气,因为她觉得杜甄雅比她更适合。
可是没有一条是关于她自己想法的原因。
甚至那些话中,隐隐还能听出她不过是在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的一道屏障。
担心,害怕,逃避,而这些词的对立面都是他。
也许是那语气中的逼迫意味太重,也许是那充斥着鼻息的烟草味侵入大脑,更也许是男人此时压下来的距离近到足够扰乱她的思绪。
言晏呼吸微窒的看着他,一时竟有些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更是后知后觉的现,卧室里的这张沙只是张双人沙,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能让她躲开。
言晏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将聂南深推开,“不管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只要是一个结果就够了。”
末了又觉得有些失态,平复自己的呼吸理了理湿,就要站起来,“如果你今天不想谈这个话题,我们明天再谈好了。”
离不离婚,好像一直是他们之间的敏感话题。
大半夜的谈这个话题好像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尤其还是在卧室。
然而人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扣住,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言晏还未反应过来人就被带到了男人身下。
聂南深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掌着她的后脑勺不至于会被沙磕到。
微暖橙色的灯光就在头顶,在男人周身都晕染出柔和的色调,英俊的五官更是显得轮廓立体。
她猝不及防的低叫了一声,聂南深已经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言晏,你在慌什么?”
抬眸间正好四目相对,猛然间的心尖微颤,她甚至不知道是快了一拍还是慢了一拍。
指尖贴着她的脸颊,逼迫性极强的语调却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蛊惑,“还是说其实你也并不是那么想离婚?”
薄凉的唇贴在肌肤一路落到她的脸颊下巴,她甚至看不清聂南深的脸,只能听到那贴近耳边性感到极致的低沉声线,濡湿的低喃,“言晏,你想要离婚,是怕会爱上我吗?”
问是这样问,但语气却是陈述的。
呼吸再次窒住,那喷洒到她脸蛋上的温度太过炙热,仿佛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刻意隐藏起来的地方,终于被撬开了一个角,被男人嗓音灌溉着的地方,连神经都被撩动出无法控制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