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几你不得了了撒,这抢饭还抢习惯了?我可不是你妈,没得惯着你这个坏毛病!”
马桂枝手里抓着舀稀饭的勺柄不放,一边阴阳怪气的讥笑着粟米,眼神却是带着满满的不怀好意,看着火塘另一边牵着霸王香的王艳看。
粟米听着她的讥笑,她也不吭声,更是顾不上那不断朝着自己甩刀子眼的后妈,眼见着勺子抢不成了,看着架势,这一屋子怒瞪着自己的人,也不会轻易让她讨到便宜,粟米脑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大家都是自私的人,为了口吃的,谁也别说谁。
勺子用不了,她还有碗呀!
二话不说,趁着三婶还在指桑骂槐的数落时,粟米操着她手里的碗,直接就伸到了装着稀饭的鼎罐里,下手快准狠,直接就舀了满满一碗稀饭出来。
围观的众人见状急了,特别是面前的三婶,也顾不上手里还握着的勺子了,当即就伸手欲要过来夺粟米的碗,不止如此,便是身边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后妈王艳,还有大伯母赵海花,也都纷纷伸手要过来抢她的碗。
估计这三妯娌也是想到了,昨日她能抢一回饭,今日再抢一回饭,难保她明天就不会再再抢啊?
如此,她们三个当然要联合起来抵制呀!不然还坐等着这个死崽子嚣张的来抢吗?还有没有规矩?
见此局面,粟米哪里肯让?
眼看着都到了嘴里的食物,打死她,她也不能放弃。
眼见着面前三个怒火中烧的女人飞扑过来,粟米的动作比脑海中的想法还要快,噗噗噗的往自己端着的碗里,连连吐了几口口水,抬头看着那已经摸到她手里的碗的三个女人呲牙。
“伯娘,后娘,三婶,这稀饭你们还要吗?”
还要吗?
娘呢,埋汰死个人了!!!
“你个四妹几马哩(脏)死嘎!哪个要你吐了口水的碗!!”马桂枝忍着心头涌起的恶心,鄙视的数落着这疯子般的侄女。
而大伯母赵海花也是心头阵阵恶心,还有点想吐。
唯独被她喊后妈的王艳,关注点倒不在稀饭上,反而是眯着眼睛,泛着嘀咕,暗自打量起她这个继女来。
以前,这鹌鹑般的死崽子、砍脑壳的,可不敢如此大胆的直接喊她后妈呀!这砍脑壳的,自从前晚抢了阿婆(婆婆)的红薯后,就变的跟鬼附身了一样的恐怖。
啊!难不成?
……
粟米可不管厨房中的的老女人如何感想,她端着自己手里被她加工过的稀饭,招呼着火塘边的弟弟,就直接走到火塘边的方桌边上,准备去拿红薯来着。
结果自己的手还没有摸到装着红薯的簸箩,就被眼明手快的粟月一把端走,人家端走了不说,居然还愤恨的瞪着自己,一副绝对不给自己红薯吃的模样。
粟米见状给气乐了。
“大姐,给我红薯。”
粟月惊奇的看着自己的小堂妹,语气里带着急切,“你都盛了那么多稀饭了,怎么还好意思要红薯?你脸大呀?”
粟米歪着头不解,“我为什么不能拿红薯?家里稀饭红薯不是每个人都有份的吗?我跟毛毛难道不姓粟?大姐,你不给我红薯,难道是你想贪吃我们的那一份?所以把我跟毛毛的红薯给没下啦?大姐,你还要脸不?”
“谁不要脸啦!你说,谁不要脸啦!我哪有贪吃你们的破红薯?我可不像你!”
切!那是你没胆子像我!
粟米心里冷笑,面上却板着脸。
“我不管,反正红薯有我跟弟弟的一份,你们要是不给我吃,那,那,那我就把稀饭都吃了。”
说着话,粟米装着气呼呼的样子,转身就对着那小半鼎罐的稀饭运量,准备着再度功,朝着里头吐口水来着。
马桂枝见状,当下大急。
开玩笑嘛,这好不容易剩下的稀饭,家里这几个女人哪里够分?
还有,她家还在床上睡着的四毛才八个月大,哪里吃得下这烧心的红薯?就只靠着这稀饭活命呢!可不能让这砍脑壳的死崽子给弄脏了!
“大妹几你怎么做姐姐的?赶紧的,拿两个红薯给四妹几。”
豁的出去的瘟神什么的,还是赶紧打了的先。
横的怕不要命的呀!
粟月在听到三婶的话后,她心里还在犹豫了,结果在听到自家姆妈也跟着话,说让她给粟米红薯后,粟大妹顿时就蔫了。
可蔫了归蔫了,这粟月吧,也绝对是遗传了她姆妈的小心眼子。
在手里端着的簸箩里精挑细选一番,最后才找了簸箩里最小的两根,约莫只有两指粗细的红薯出来,愤恨的递给粟米,“给你,饿死鬼投胎的!”
粟米看着递过来的红薯,虽然心里嫌弃,却也知道,这是这群人容忍的极限了,再闹下去,凭自己这个小身板,想来也占不到便宜,说不准还得讨一顿打,那就得不偿失了。
撇了撇嘴,粟米喊着弟弟上前来,接过这两个瘦的可怜的小红薯,这才领着弟弟窝在火塘下的水缸边,姐弟两快的分吃完这顿毫无变化,也毫无油水的早中饭。
吃了饭,粟米不打算在这个压抑的家里多呆。
想着昨日下午自己下的那些个陷阱,粟米打算今天再去看看,当然了,哪怕是辛苦一些,弟弟她可得带着。
不然就以家里这些人对他们姐弟的态度,万一她家毛毛给欺负了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