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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说起来,这个世界那位所谓的“正牌攻”,存在感有些过分低了。
上辈子聂凯泽没有主动做过什么坏事。带了一众禁军,试图将谋逆罪这个帽子盖到毓玚头上,也确实是受人指使。
真要说起来,他犯的错,可能比上个世界谈俊还要轻一点。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你说,上辈子聂海是怎么死的?”沈海遥问褚鹤。
“之前就怀疑过,反正不会是真的病死,一定有问题。”
沈海遥搓搓手,“那就走吧,都知道有问题了还在这儿傻坐着啊?”
他带着褚鹤,大大方方去了聂海府上,点名要找聂凯泽。
实际上自从毓琛出事后,聂凯泽便老实了不少。
他整日惴惴不安,这些年,他为这位皇子殿下着实卖过不少力。
这个世界与先前几个世界似乎都不一样,至少,从沈海遥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聂凯泽和毓琛并没有什么肉。体关系,他们就是纯粹的“我为你卖命,日后你得了荣华富贵,千万别忘了提拔我”的主仆关系。
沈海遥开门见山地说:“毓琛都进去了,你就别负隅顽抗了。来来,跟我说说,你都帮他干了什么事,他又许给了你什么好处?”
第56章56
做过的坏事不太清楚,但毓琛许给聂凯泽的东西倒是显而易见。
“他是不是答应你,等他以后登基做了皇上,就让你接替你爹的位置,做这个禁军大统领啊?”沈海遥问。
这点好处太明显了,明显到聂凯泽想否认都无从开口。
“不说话是吧?也行,那你就听听看我说的对不对。”沈海遥扳着指头,一一细数这些年来聂凯泽暗中替毓琛除掉了哪些人,这些名单基本都被记录在了毓琛那个暗格里的资料中,只是有的详细记载了是谁做的、最后结局如何,有些就十分简单了。
沈海遥随便说了几件被简单记录的事,果然看到聂凯泽神色慌张。
这人也不是个有脑子的人,沈海遥只用两三句话就把他诓了个底儿掉。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再问问看毓琛原本打算怎样除掉聂大统领——聂大统领正当壮年,身强体壮,就算有朝一日毓琛做了皇帝,只要聂大统领还活着,这禁军统领的位置绝不会落到别人手里,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的儿子。为了让聂凯泽对自己死心塌地,毓琛势必要除掉聂海。
沈海遥遗憾地摇摇头,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我说,你这个人真是蠢到家了。是,你帮毓琛卖命,他许给你你想要的官衔,可你难道没有想过,这官他要如何给你吗?禁军统领这种位置向来没有世袭的传统,聂海不死,这位置没有人拿得走。他想把你推上这个位置,要么把聂海轰下来,要么——就让他死!”
沈海遥向后靠去,身体是一个极为放松的姿态,他冷眼旁观着聂凯泽终于一点一点想通了毓琛的意图,脸上交错着后怕、恐慌和愧疚。
沈海遥冲他扬扬下巴,说:“看来你并不想让你爹死,既然这样——”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濒临崩溃的人,“走吧,刑部走一趟?毓琛还做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就由你来替他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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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毓琛的天牢不允许外人探望,但这种要求在皇帝疼爱的八皇子那里,总是能开例外的。
几天后,毓宏派人来说,请尹家小世子同他一起去探视毓琛,顺便审问聂凯泽。
说是审问,无非是将毓琛做过的事再逐一拿出来清点一遍,聂凯泽抖落出来的东西,比起谋害皇子和私吞赃银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唯一一件稍微值得关注的,便是玄天道观的事。
原来,上辈子的时候,勾结玄天道观、散播谣言说毓玚更有帝王之相的事情,竟从几年前就开始筹划了。
毓宏冷冷说道:“这几年边境那边确实有过一些说法,说‘淮王才是他们的救世主’,把毓玚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照这么说来,这也是你让玄天道观搞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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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琛自被关入天牢后便是一副死也不肯合作的态度,他要么一句话都不说,要么就是大喊冤枉。
今天毓宏带着阿瑾过来看他笑话,才让他平静得如同死了一般的内心起了一点波澜。
他坐在角落,身上还穿着皇子尊贵的朝服,只是因为久未换洗,看上去脏污不堪。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只是冲曾经的爱人笑了笑,问道:“阿瑾,看我现在这样,你开心了吗?”
沈海遥:“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我只是觉得你活该。”
他回头看了一眼毓宏,用眼神示意他回避一下,“有几句话,我想单独跟毓琛说。”
毓宏似乎会错了意,有些为难地说:“阿瑾——”
他向前两步,靠近沈海遥,声音压得低低的,“之前说好了,毓琛交给我处置。”
“……”沈海遥原本以为毓宏担心他会心软,毕竟在旁人眼里,尹修瑾和毓琛确实交情匪浅,没想到,他竟是以为自己要杀毓琛。
沈海遥也低声回答道:“放心,说好了他由你来处置,我不会食言。”
“好。”毓宏点头,出去了。
待到天牢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沈海遥在地上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他用双手抱着膝盖,静静看着毓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