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身上汗涔涔的,被子早就被踢到了一边,浑身上下冰凉一片。谭佑霜一摸背上,现皮肤和衣物上也全是惊惧而出的冷汗。
怎么会做这种噩梦。
他斜卧在床上,一呼一吸,过去良久都未压下那一阵阵的心悸。
谭佑霜往旁边一侧,手背掩住眼睛,脸颊挨到一片湿润。他伸出手去摸,才现枕头已经被眼泪沾湿了。
探头望去,此时夜色尚浓。
……
傅青逸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早看见谭佑霜。
他刚跨过教室后门,就看见谭佑霜表情很臭的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木雕,眼神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死气。
“怎么了?”傅青逸放下书包,坐在座位上,关切问。
谭佑霜的眼神很复杂,他抿了抿唇,隔了很久都没说一句话。
“没事吧?”傅青逸手臂微抬,想在他眼前晃晃手唤回谭佑霜的心神。
傅青逸不知道的是,这个举动和他梦里将手抚摸上谭佑霜脸颊的动作太过相似了。
甫一动作,谭佑霜便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扣住了傅青逸的手腕。
傅青逸没有挣扎,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而执着地看着他。那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算得上包容的温情。像火,像河,也像梦里盛放的血。
半晌,谭佑霜才挪开目光不和傅青逸对视,他指尖蜷了蜷,僵硬说:“……我梦见你死了。”
傅青逸一愣。
谭佑霜梦见他死了?怎么会呢?
“都是梦。”
傅青逸重复说:“只是梦。”
“我知道。”谭佑霜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做个梦还能哭出来,挺丢人的,但他更不想回忆的是梦里看见傅青逸身上溢出鲜血时的那种痛感,成千上万根刺随着溢出的血花一起扎进了谭佑霜心里。
太难受,太压抑,以至于那不像是一个梦。
光是看着,谭佑霜就仿佛跟着傅青逸一起死了一遍一样,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痛苦到极致的麻木和崩溃。
看向谭佑霜紧锁的眉头,傅青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在早自习下课后,他才一边从桌肚中抽出书本,一边垂眼道歉道:“对不起,昨天不该给你说那些的。”
他的确没想到谭佑霜会因此做噩梦。
因为他的话语而导致另一个人的心情变化,这是不应该的。
他并不希望有人会因为他的死亡而痛苦——哪怕只是个梦,哪怕那是假的。
又来了。谭佑霜看着对方脸上的淡漠表情,想:傅青逸身上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突兀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