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地抬起尚有些麻木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端木幽凝一笑摇头:“有什么好怕的。我并不是你想要的人。说什么逃不逃。”
东陵孤云一挑唇角:“怎知你不是。”
端木幽凝起身。背对着他收拾着桌上的药物:“蒲柳之姿。配不上你的风华绝世。我从未有过任何痴心妄想……”
荷叶香突然靠近。东陵孤云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抬起头來。看着我。”
端木幽凝抿唇。果然抬头与他对视:“怎……怎么了。”
东陵孤云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再说一次:你对我从未有过丝毫想法。”
“我……”端木幽凝不由后退一步。有些狼狈地想要移开视线。“湛王你……”
“不准躲。”东陵孤云轻声呵斥。抢先一步再次捏住她的下巴。以强迫她始终与自己对视。“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觉与对任何女子都不同。那我问你:在你眼中我除了是当朝湛王、除了是你的病人。还是什么。”
一句“我对你的感觉与对任何女子都不同”令端木幽凝震惊而喜悦。因为这是东陵孤云第一次对她直抒胸臆。
眸中的光芒变得温柔似水。端木幽凝轻声开口:“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只有你能让我放弃很多原本自以为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原则。”
东陵孤云抿唇。突然呵呵地笑了:“也就是说。只有我能让你无条件、无原则地妥协。”
端木幽凝坦然点头:“嗯。我可以妥协于你的胁迫。但若是换了别人。哪怕是当今天子。只要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我都会宁死不屈。”
“足够了。”东陵孤云一贯冰冷的目光早已温柔得能掐出水來。捏着她下巴的手顺势下滑。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凉意的手。“其实上次你为了我的腿而妥协。我就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并不像你表现得那么无动于衷。既如此。我对自己会更有信心。”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和宽厚。端木幽凝不由轻声一笑:“若以世人的眼光來看。你堪称完美。还有什么不自信的。”
“世上沒有真正完美的人。”东陵孤云摇头。“我若称得上完美。也是拜你所赐。不过我想。你对我的感觉是否不同。并不取决于我是否完美。”
端木幽凝点头:“嗯。”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且又四目相顾。气氛好得令人忍不住想要做一些更美好的事。东陵孤云的眸子渐渐变得深沉。并突然微微一叹:“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好吗。我的自制力沒有你认为得那么好。小心你这清白之身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听得出他的语气中有调侃的成分。端木幽凝自身不会煞风景地惊慌失措。并听话地后退几步。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湛王阅尽人间绝色。岂会为区区一个丑女失去自制力。你太抬举我了。”
东陵孤云微笑:“我可以立刻向你证明方才的话绝无抬举之意。如何。”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我知道湛王对我的感觉是否不同。也并不取决于我美如天仙还是丑如鬼魅。”端木幽凝摆了摆手。神情间无比认真。“只是方才那些话的确不能为外人知。还请湛王千万为我保密。”
东陵洛曦正在气头上。若是那些话传到他的耳中。他还不得将整个宁国公府都拆了。
“小丫头。你到底还是有怕的时候。”东陵孤云好心情地笑了起來。语气中的宠溺那么令人心动。“不过你根本多余说这句话。你忘了吗。我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就算你要下船也得看我同不同意。我又岂会主动将你赶下去。”
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端木幽凝立刻一身轻松。展颜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为我保密。谢了。”
东陵孤云笑笑。脸上的神情又渐渐变得凝重起來。并回到了方才的话題:“我原也知道如今的你已脱胎换骨。说话做事更知轻重。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方才那些话跟我说说即可。万不可再对任何人提及分毫。免得惹祸上身。”
端木幽凝点头:“是。我明白。天上地下。也不过只有一个东陵孤云而已。你以为我是喜欢嚼舌根的长舌妇吗。天色已晚。我该走了。你好好歇息吧。”
东陵孤云答应一声将她送到门口。并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端木幽凝已经踏出了门。却突然回过头來。眼睛亮亮的:“你刚才叫我小丫头……”
东陵孤云微微一笑:“怎么。你有意见。”
“沒有。”端木幽凝挠了挠头。虽然蒙着面纱。却依然可以从她略带羞涩的眼神中推测出她必定红了脸。“我是想说……你这样叫我很好听。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