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阳台上，本就放着一张小方桌以及两把靠背椅。
张青青拿了两只酒杯，一瓶法国产红酒，以及一个开瓶器。
她坐在椅子上。
她开好酒，往两只酒杯里各倒了两口。
她把其中一杯递到洛清手上：“清儿，这次没有醒酒，你尝尝？”
洛清举起酒杯与张青青手里的高脚杯碰了一下，然后一口仰头喝下。
淡淡的酸涩在口腔里弥漫，然后越来越淡，变成了醇厚的酒香。
“好酒，不醒也算好喝。”
张青青则慢慢地抿一口，让红酒在舌尖上多停留了一会，然后才咽下去。
洛清看向远处黑夜下分不清的山的轮廓，语气平淡和缓，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其实，我爸死了，在六年前！”
“嘭哐。”
“咳咳。”
张青青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掉地上，被她给捞了回来。
“老爷子当年的身体挺好的啊。”
是了，张青青是见过洛清父母的，也是因为洛清父亲强烈的反对，她们之间开始产生隔阂，误解。
也在洛清告诉她，她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洛清选择了直接消失，成全她深爱的女人去过另一种生活。
“那时看着还正常，后面三个月的偶然一次体检，查出来肺癌晚期，活不过半年。”
“他说，他唯一的愿望，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看到我结婚。”
张青青拉过洛清的手，把她拉到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她的手，握着洛清的手那么用力，抬眸与洛清的眼睛对视到一起。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张青青一直以为洛清匆忙结婚是因为厌倦了跟她这样漂泊无依，见不得光的生活。
所以，她从洛清口中得知洛清谈了一个男朋友。
她什么都没问，扔掉手机卡，其他联系方式全部删除，连夜逃离沪城。
洛清撇开脸，自嘲一笑：“告诉你又能怎样？只会多一个人跟着我一起痛苦罢了。”
张青青的吻轻轻落在洛清的指尖上。
她心疼，也恨当初的自己被事情蒙蔽了双眼。
自己爱的人在承受巨大的煎熬，而自己却自私地只想逃离，逃离那个地方。
“从见面，到最后结婚，那个男人连我的手都没牵过，其实我挺高兴的。”
“爸爸他，他只愿意看自己想看的，看到我跟他领了证，他开始积极配合治疗。”
“终究，终究身体底子太差，晚了一步，他没能撑完所有化疗就，就。。。。”
眼见洛清眼角的泪滴落下来。
张青青感觉自己整颗心被人攥在手心里，隐隐地疼起来。
她伸手，轻轻擦掉洛清眼角的泪。
“乖，没事了，没事了。不想说，咱不说了。”
“不，我要说，我怕下次我没有勇气再开口告诉你。”
洛清瞪着红红的眼睛，紧咬下唇的模样。
张青青再也忍不住，一把把洛清抱到怀里。
洛清的脑袋搭她肩膀上，泪滴滴滴哒打湿了她的肩头。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家大医生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她顺便在心里骂自己，是个混蛋，级大混蛋。
洛清大概哭了十来分钟，才从张青青怀抱退出去。
她破涕为笑，眼睛彻底红成了兔子。
“我没事了，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