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天,我如常推舅母上街,就看到县令带衙役包了阿娘的茶铺。
我从路人口中,得知县令查出了江大海的死因,原来花生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西域幻草。
因为之前两次春茶出售都出了自尽案的事,终于引起了县令的怀疑,他带人抄了整个茶铺,结果在茶铺下的地窖里现了西域幻草,便断定春茶里含有西域幻草。
再加上二舅母曾当众售卖过春茶,县令立即判定二舅母就是一年前自尽案的凶手。
只是二舅母死后,江大海便霸占了茶铺,想学二舅母重新出售春茶,从中获利,可惜自食恶果。
当年阿娘临死前,并没有将铺子转给我,所以我给舅母签的地契就不足以有效,县令亲自上门将地契又还给了我。
县令给我地契的时候只说这个案子只会以这样的结果进行结案,让我放下心来好好生活。
我大概猜到他可能现我是装傻,也猜到那日在舅母家我是故意在他面前露出了手上的伤口,故意提起舅母和二舅母之间分赃不均的事。
幸好,幸好事情如我猜想一样展。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戳穿我,我也不想去想了。
我盯着地契看了许久,才小心收起,屋内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我进屋一瞧,原来是舅母摔倒了。
我上前将舅母抱起来,在我的手触碰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却剧烈抖动,我疑惑在她耳边道,「舅母,你别怕啊,你放心,我看在江家祖宗的份上,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强迫她抬头,让她看着台上摆着的八个灵位。
「舅母,阿娘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把二舅母还有被你气死的奶奶,还有被你杀死的表哥的牌位都放在那里了,这样,我们一家人就算是生活在一起了。」
12
隔天,我去给舅母送饭的时候,现舅母死在了床上,眼睛瞪得老大,可能是夜里看到那么多亲人来找她,太开心了吧。
我替舅母办完了丧事,暗地里找人将阿娘的茶铺卖了,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去了京城。
我七岁那年,那时阿娘还是皇帝的御用茶师,因不愿奉承,遭人陷害,为了保护我,阿娘不想陷入尔虞我诈之中,便请罪带我回了老家,在路上,我便忍不住跟阿娘埋怨,「阿娘,我们就任由那些人欺负我们吗?」
阿娘捏了捏我胖嘟嘟的脸。
「那阿娘报复了那些人,那些人又报复阿娘怎么办?」
我歪着脑袋,不解道,「明明是他们先欺负我们的,那报复他们也是理所应当呀!」
阿娘笑得很温柔,「所以冤冤相报何时了,小锦儿,你要记得,无论经历什么,都要做个善良之人。」
我似懂非懂点点头。
后来,我被同龄人当成傻子欺负,也是阿娘替我出的头,在我印象中,阿娘一直是个温柔的江南女子,直到那天,我看到她拿着扫帚狠狠打向那群少年,怒骂道,「有没有教养,我女儿怎么就是傻子了?」
所有人都说我是傻子,唯独阿娘不信,阿娘也不许那些人这么称呼我。
我在学堂里受了欺负,阿娘就不让我去上学,便拿出所有积蓄为我请先生,在家为我授课,隔壁的大娘经常调侃阿娘,「就你家那傻子能学得会吗,花那个银子,还不如给她以后当嫁妆。」
每当听到这里,阿娘总是要跟她们理论一番。
直至阿娘死前,我都在阿娘的爱中长大,她替我拂去了世间的恶意,她教我要做个善良之人。
因为阿娘,我想做个善良之人。
到了京城后,我买了间铺子开做茶楼,按照阿娘教我的手艺,我制作出了一批春茶,起初春茶售卖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之前春茶致死的事已经被爆出,之前阿娘积攒的名声,被毁于一旦,所以店铺开起来以后,上门的茶客却寥寥无几。
阿娘曾说过,我在茶这一道中,天资聪慧,会是最出色的茶师。
所以我要将阿娘的春茶扬光大。
这件事并没有让我气馁,我重新联系上之前的茶商,并且愿意先免费提供茶饼试喝,就这样坚持了数月,才重新跟茶商建立起了信任。
我又用了半年的时间重新将春茶的名声打了出去,凭借春茶的独特口感和之前的皇商作为噱头,春茶慢慢成为了天下第一茶。
如今茶楼是人满为患。
我赚了很多银子,从中拿出一半的积蓄,建了慈念堂,专门帮助那些身体有缺陷之人,为他们提供遮风挡雨的场所,当初我报复二舅母时,给她提供了西域幻草,但我没想到她会将这草用在春茶里,害了那么无辜的人。
只希望能借此减少我心中的愧疚。
我永远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愿我们都做一个向善之人。
(全文完)
作者:春桃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