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波光,再仔细观察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宫主轻功高绝,一路带着她避过大梁兵卫的巡查直接来到安国公府。
此时正值月上中天。
已经安歇了的国公夫妇听到动静迅穿好衣服下了床。
开门见到坐在院中的两个人时,国公夫妇吓了一跳,“宫主?王后?”
“嘘——”宫主转过身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国公夫妇立即闭了嘴,随后将宫主和王后请进正厅。
“二位怎么来了?”国公讶异至极。
“我想请你帮个忙。”宫主在桌前坐下,接过水竹筠奉上的茶。
国公爽快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万死不辞。”
宫主好笑地睨他一眼,“我若是让你死了,夫人还不得跟我拼命?”
国公嘿嘿两声,红着脸看了一眼水竹筠,收到对方一记斜眼以后赶紧轻咳两声以示严肃。
宫主问:“当初我父王跟你们借的那三只蛊,你知不知情?”
“不知。”国公摇头,随即仔仔细细想了一番,蹙眉问:“先宫主什么时候跟我们借过蛊?”
“那些事,等有时间我再跟你解释。”宫主一口饮尽杯中茶,担忧地看着王后,“她体内有一只‘欲’,我想知道你们二人可有办法将它取出来?”
宫主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向王后,她似乎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只在刚听闻时眼皮一跳过后就没了反应。
国公却听得大惊,“你,你说王后体内有一只‘欲’?”
宫主点头,“你们冥殿最擅长这个,有没有办法将它逼出来?”
国公有些为难,低声问:“那它有没有被催动了?”
“这个……”宫主无奈一叹,“应该是被催动了。”
国公与水竹筠对视一眼后皆看向王后。
水竹筠面色微变,“王后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宫主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水竹筠从他这个表情便隐约猜到了定是宫主不想让王后好起来,“欲”为非作歹。
七月的天,即便是晚上也感觉闷热,所以屋子里不可能安置暖炉,王后却觉得冷,她一阵接一阵的咳嗽。
水竹筠懂医理,帮她号脉过后又让人连夜去药铺抓了药回来亲自煎来给王后喝下,带她去厢房睡下以后才回到正厅来。
国公担忧道:“冥殿最难解的蛊是生生劫,相对来说,‘欲’这种蛊难度不大,可问题是王后如今病重,没几个月是断然好不了的,如果这个时候帮她取蛊,恐有性命之忧。”
宫主缩了缩眸,“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个……”国公沉思,突然目光一亮,“百草谷有圣草洛神珠,我们在这里替王后取蛊疗伤,你迅去百草谷将洛神珠带回来,有了这个东西,王后定能安然无事。”
“你确定?”宫主有些狐疑,“洛神珠可是小叔的心头宝,我若是就这么去要,他能答应吗?”
国公遗憾道:“可惜长歌那丫头不在,否则有她出马定然简单多了。”
宫主迅站起身,“只要有希望救回王后,便是抢我也会把那东西抢回来。”
“那你一路小心点儿。”国公起身与他道别。
宫主再无废话,飞身出了城,星夜兼程去往法度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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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许久。
门被人推开。
水竹筠手里端了汤药轻声走过来在床榻前坐下,“王后,这是刚煎好的药,您趁热喝。”
“你叫我雪婵就好。”她两手支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接过水竹筠手里的小碗,又对着汤药呆了好久。
水竹筠见状,安慰她,“你放心,我和国公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王后面色无波地看着小碗,良久才问水竹筠,“你知道雪影在哪里吗?”
“雪影……”水竹筠低眉,“你快喝药,等你痊愈了我就带你去看她。”
扫了一眼王后身上的素色袍子和轻微的香烛味,水竹筠大致明白了什么,她柔声劝道:“雪婵,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做傻事,宫主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马上少宫主就要接管夜极宫了,以后你若是不在宫主身边,你让他一个人怎么过下去?”
王后喝药的动作一顿,捏住汤匙的指尖轻微颤抖,眨眼间便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宫主对你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水竹筠抿了抿唇,“他能在你生下景润回去以后包容你的一切,不惜代价留住你的命不让你死,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对你情深?”
王后转目看着水竹筠,“你怎么会知晓我心中所想?”
水竹筠面带歉意,“抱歉,我使用了冥殿的读心术。”
王后没有怪罪,垂下眼睫道:“我如今对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祈盼了,只想潜心礼佛,过往的罪孽,能赎一点是一点。”
水竹筠忍不住再次探知她的内心,然而这一次真的什么也读不到,王后心中什么想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