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遇到杀手拦截,百里长歌都不得不感叹宫主带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恐怕南豫整个司天监的监卫加起来,能敌大梁十万雄兵了吧?
这两国若是日后不和一旦交起手来,南豫必定处于下风。
“先生,前面一百里就是都城淮安了。”霍全躬身抱拳,“这一路车马劳顿,先生是否需要先到驿站休息一下再进城?”
百里长歌默了默,问他:“大祭司在不在都城内?”
霍全闻言,走过去问了问专门接收情报的监卫,片刻之后折返回来道:“先生,大祭司早在数日前便出了都城,他的行踪素来连国君都不会过问,所以我们也不知晓。”
这么说来自她出宫去了滁州以后,宫主来过南豫又走了。
百里长歌想到这里,便抬起头对外面的霍全道:“既然大祭司不在,那就先去驿站休息好了明日一早再进城吧!”
霍全闻言,正准备让监卫们去往驿站。
前方突然有一骑,踏着烟尘而来,在车队前勒住马缰。
马背上的人顷刻间翻身下马,对着霍全单膝跪地,“霍大人,宫主临走之前吩咐了,他早已在都城内为许先生购置了一处清幽的别苑,若是先生到达淮安,大可不必过多耽误,直接去往别苑即可。”
百里长歌有片刻怔愣。
当初霍全到达滁州的时候让魏俞给她传话时是打着为大皇子傅卿云谋权的旗号而来的,然而今日到达都城,大祭司却为她另外购置别业,完全没有要透露她此行是来助谁的意思。
不得不说,宫主早就替她铺了一条长路,只不过这一路上是鲜花点缀还是鸟屎成堆就得完全靠她自己了。
霍全有些为难,看向马车方向。
百里长歌没有掀帘,淡淡道:“既是大祭司亲自安排,在下莫敢不从。”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浩浩荡荡跟着方才那人前往都城内的别苑。
城西别苑。
楼精细,亭台雅致。
观景台下的人工湖里栽种了极其珍贵的墨莲,莲下有锦鲤浮游,偶尔触动荷叶,上面晶莹的水珠便顺着脉络滴下,似乎在水中出了清脆的响声。
的确如先前那人所说是个非常清幽的地方。
百里长歌缓缓转动轮椅靠近人工湖看着里面的墨莲呆。
先前那人又道:“府中给许先生配备了大夫、厨娘和婢女,知晓先生喜欢幽静,大祭司特地要求给配了不会说话的哑仆,先生若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可以告知在下,我们会立即给你换人。”
“已经很好了。”百里长歌转过身,对着霍全等人淡淡一笑,抱拳行礼,“这一路上叨扰了各位大人,在下实在过意不去,若是各位大人不介意,留在府里用完饭再回去吧!”
一路上,霍全早已经习惯了这个布衣书生的客气谦和,他大手一挥,“多谢先生美意,只不过如今大祭司不在,宫里事务纷杂,我们不宜多做停留,还得尽快回去向国君复命。”
见留不住,百里长歌也没再做强求,目送着众人离开。
“先生。”见众人都走了,魏俞才忍不住开口,“大祭司当初不是说了让你过来助大皇子傅卿云的么?怎么到了都城不让你直接去大皇子府,反而另外为你购置别苑?”
百里长歌朝着湖里撒了一把鱼食,指着围上来的鱼儿道:“从这一幕,你看到了什么?”
魏俞探出脑袋一看,看见一群锦鲤正在抢夺鱼食。
他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先生是大梁的国士,是南豫的贵客,如今的你便如同这鱼食,随便往池子的哪个方向一投,都会有成群的鱼儿围过来抢夺。”
“不错。”百里长歌笑道:“小脑袋瓜还挺好用,如若我估测的不错,今夜,这座府邸里将会很热闹。”
果然,傍晚时分便有人6续光顾这座清幽至极的别苑。
当先一人手摇折扇,一袭雪青色长袍,行走间衣袂带风,配上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端得是贵气风流,他一进来便四处张望,目光定向人工湖里的墨莲,顿时收了折扇,抚掌大赞,“早就听闻墨莲乃莲中极品,我倒从来没见过,前些日子听下人们议论大祭司在这座别苑的人工湖里栽种了墨莲,今日特意过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百里长歌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此人,有随侍为她介绍,“这位是六皇子。”
早在来的路上,百里长歌便根据霍全提供的资料看了南豫皇室众位皇子的资料。
六皇子傅清淳,天生一副风流相,是南豫绝大多数闺女子的梦中情人,外祖父是当朝宰辅,一手撑了朝堂半边天。
百里长歌转动轮椅走到他身旁,“不知六殿下驾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还请六殿下恕罪。”
六皇子闻言,这才似乎刚现百里长歌存在一般转过身来,眼尾轻挑,笑道:“哦,这位想必就是大梁赫赫有名的国士许先生吧?”
魏俞在旁边猛翻白眼,心道你瞎么?
“不敢不敢。”百里长歌拱手,“在下初来乍到,不识得各位皇子真颜,倒让六殿下看了笑话。”
傅清淳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面前坐在轮椅上的人,他身着一袭干净整洁的浅蓝布衣,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坠饰,容颜还算清俊,凉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仔细看时却又似乎什么表情也没有,让人为之一震的是那双眸,算不得精致漂亮,却黑白分明,时刻透露出清明睿智的光芒,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竟让他有种所有丑恶无所遁形的感觉。
微微怔愣片刻,六皇子突然爽朗大笑,打开折扇肆无忌惮地轻轻扇着,“果然不愧为一夜之间名扬五国的国士,这气度就是不一样。”
“殿下过奖。”百里长歌再度拱手。
“老二莫非是爱上许先生这一片墨莲了?”
第二个进来的人,生得一副儒雅相,行止之间颇有书卷诗意的气息,他一进来便朝着百里长歌拱手,“听闻先生才识谋略过人,今日得以一见,实在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