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烯终究无奈,抿唇看着百里长歌轮椅上逐渐远去的背影。
刚回到房间,霍全就亲自来询问,“先生,这雨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您暂时可以安心住下,可还有什么地方短缺的?”
“多谢霍大人好意。”百里长歌抱拳,谦和一礼,“在下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劳烦大人的。”
霍全立即道:“先生说的哪里话,您是我国的贵客,理应受到最好的招待。”
霍全走了以后,屋子里霎时安静下来,百里长歌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窗边看雨。
“先生,你是在等京城那边的消息么?”魏俞走过来,又道:“如今虽然六月,可遇上这暴雨天气,房里还是有些凉,我让掌柜给你添置暖炉吧!”
“不用了,给我拿件斗篷就行。”百里长歌目不转睛盯着窗外被暴雨打落的娇花,低声呢喃,“莫非是我太过高估了叶天钰的智商?”
将斗篷披在她身上,魏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安慰,“帝京到这里,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好几天的路程,更何况如今遇上暴雨天气,那边的消息一时半会儿传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百里长歌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无动于衷等着京城的消息,她手腕一翻,转动轮椅让自己转过身来问魏俞,“倘若我以百里长歌的名义写一封信传回帝京,你可有办法避过皇室的眼线让它安全到达皇宫而又不让叶天钰察觉到这封信出自于哪里?”
魏俞直摇头,“倘若您还是晋王妃,那我倒可以利用王爷安插在各地的探子成功办成这件事,可我们眼下的身份,做不到。”
“难不成我要坐以待毙?”百里长歌扶额,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好。
魏俞笑道:“先生若是觉得无聊,我可以去找些民俗事的书来给你打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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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极宫长卿殿。
纹丝不动的水晶珠帘缝隙里透出深深帷幔,帷幔里,有人锦袍鲜红,头顶宫灯光泽绚烂,照得他一双碧蓝色眼眸如同舀了天池水放进去一般,澄澈明净而又光泽粼粼。
已经整整二十四个时辰没有合眼,西宫良人一瞬不瞬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嘟嘟。
嘟嘟已经陷入重度昏迷,面色苍白如纸,即便西宫良人用如沐春风的内功持续将真力输送到他体内也无济于事。
“少主,宫主来了。”有使女进来禀报。
西宫良人并未回头,淡淡应了句,“你告诉他,我马上就出来。”
“我今日就是来看小嘟嘟的。”
西宫良人话音刚落,宫主已经大步迈进寝殿,掀开珠帘径直来到床榻边,当看清嘟嘟惨白的面色时面色微微变,问西宫良人,“我听外面的情报说,这孩子只是不小心磕碰到了所以昏迷过去,怎么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西宫良人面色越清寒,“这不是简单的磕碰,而是有人趁他额头流血的时候顺着他的伤口取走了他体内一大部分血,嘟嘟失血过多,所以陷入重度昏迷,倘若当时我没有及时赶到,那么这孩子必死无疑。”
宫主眼神一冽,“可恶,到底是谁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西宫良人静默许久,缓缓开口,“父王,倘若我猜测得没错,那么,冥殿的人开始行动了。”
“冥殿……”宫主袖中拳头紧握,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同为一族,但冥殿和夜极宫除了有过两次联姻之外,基本上处于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百里长歌虽然是冥殿的人,可叶痕却是夜极宫上一任凰女的儿子,所以嘟嘟有一半以上的血脉来自于夜极宫,冥殿的人敢动嘟嘟就是在向夜极宫宣战!
宫主缄默片刻,看向西宫良人,缓缓吩咐,“嘟嘟这里我会让人寸步不离看守他,你即刻出去通知青馥、青妍两位圣女调用外面还没完成任务的使女,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查出隐藏在帝京城的冥殿余孽!”
“父王!”西宫良人似有不赞同,“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
宫主叹了一叹,“冥殿和夜极宫的这账,是时候该清算了。”又补充:“你记得先让人去保护好冥主和他的夫人,还有……总之那里的人一个也不能伤到分毫!”
西宫良人默默站起身,朝着宫主一礼后出了长卿殿。
按照典制,王室的人每次出宫之前都要去夜极宫圣殿滴一滴血浇灌浮藏花心,寓意祈祷得到天佑。
西宫良人照例走进圣殿,却见水晶球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略微讶异后走过去,“儿臣见过母后。”
“景逸,你来了?”座椅上的人站起身转过来,一袭华丽的王后宫装衬得她雍容典雅,原就绝美至极的面容更添高贵,看向他的眼神略微带了笑意。
西宫良人怔愣一瞬,随后回过神来,低声问:“母后到此有何事吗?”
王后拉着他的手到一旁长椅上坐下,温和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景润和凰女生的?”
西宫良人没说话,算是默认。
王后瞧见他面上的担忧,轻笑道:“你放心,凰女既是景润心爱之人,我不会对她有偏见的。”
西宫良人将信将疑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自从回来,我虽然被你父王囚禁住,但对于外面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王后认真道:“我知道你对百里长歌动了心,但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她是凰女没错,却不是你的凰女,更不是你的命定良缘,母后已经挑选出了一任凰女,也同你父王商议过了,等她长到十二岁便在她身体里打上夜极宫王室专属的封印,也是专属于你的女人的标记。”
西宫良人闻言,碧蓝色的眼眸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破碎,他突然笑了,是王后从没见过的那种笑。
唯美,却有些凉。
“母后不用担心儿臣的婚事了,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会在血月出现的那一天回来,而我,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