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中岛敦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处于自我怀疑和自我厌弃,因此变得胆小、自卑、敏感,害怕自己没有用处,因而会被抛弃。
任何人面对这样的一位院长都会冷哼一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但清柚只是温声说道:“敦君,节哀。”
她的声音太过温和,中岛敦只觉得自己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就在那一刻决堤。
“我总以为自己会开心,觉得他恶人有恶报,但并不是的……”
“他们说他看到了报纸上关于我的报道,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走到了横滨,他买了一束花,专门买了一束花来看我。”
“但他死了,被货车司机……是意外的事故……”
说到这里,中岛敦将指节都攥的发白,瞪大了眼睛,仿佛如果不是这样就会落下泪来。
“明明那样讨厌我,明明……不是我的错也不容分说把我赶出去流浪街头……”
“为什么这种时候要来看我,还带着花,这样不就像在说……”
清柚说道:“你是他的骄傲。”
中岛敦一愣:“什么。”
清柚:“他在说,你是他的骄傲。”
这样的事情她也曾经经历过。
总以为婆婆对自己没有半点满意,觉得她不配继承雨宫家的衣钵。
“但是敦君,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会表达自己的爱意的,他们的关心藏在严厉之下,总是那样别扭,以为严格是为了让你今后能够走上坦途。”
“或许会让你受伤,或许会让你迷茫,或许当你觉得自己受够了想要逃离,兜兜转转却发现他们原来用心良苦,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但那又怎样呢?”
清柚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中岛敦,弯了弯眼睛。
“你是他的骄傲。”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而你将走过属于自己的灿烂人生。”
不论是沉重的爱也好,轻盈的爱也好,都无法阻止你从中汲取养分,然后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雨宫桑……”
“什么?”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清柚笑了一声,揉了揉中岛敦的脑袋,就像是跨越了那样久的岁月,揉了揉那个不能和自己和解的小小的自己一样。
“敦君,人会在父亲去世时流泪的。”
那一刻,中岛敦人生第一次在茶泡饭店里,众人的侧目之中放声大哭。
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清柚一个人主持完婆婆的葬礼,又一个人回到冷冷清清的山茶文具店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