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死人才会去的地方。
不等傅靖州说话,她几乎条件反射直接跑了过去,睁大眼睛看着邵启越,说:“他死了?”
邵启越闻言,顿了一下,旋即才露出一丝哀痛的表情,点了一下头。
黎静静吸了口气,侧头看着推床上的人,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邢司翰会死,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想过他会那么容易就死去。她似乎是忘记,他只是个人,凡胎肉体,面对那些危险的人和事儿,死是很容易的事儿。
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提着脑袋的。
她用力的吞了口口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死的。怎么可能!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错了,他一直都不好,可以说从他醒来开始,就没有好过。他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如今已经千疮百孔。”
她依旧低着头,摇头,“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我也不求你什么,我只希望,现在你可以原谅他。有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把你留在身边,你会很危险,他不想让你再为了他受到任何伤害。他的初衷是好的,只是做的不够好,还是让你受到了伤害。他之前跟我说,他不会再纠缠你了,只要在背后看着你能好好的生活就足够了,他那样的情况,不想再拖累你一生,你值得更好的人。他不该再害你。”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突地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邵启越,吼道:“他死了,我怎么办!”
邵启越微的怔了怔,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也是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黎静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不敢去解开那层白色的布,她不愿意看到冷冰冰的尸体。她吼道:“你给我起来!邢司翰你就是个人渣!你做了那么多事儿,就这样一死了之,你还是人吗!”
黎静静突然扑了上去,邵启越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人都死了,别这样。”
“死就算了吗?他对我的那些伤害,他怎么还给我?他死了解脱,可我呢?他就这样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痛苦的活着,他这是人做的事儿吗!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口口声声说要弥补一切,要保护我!可结果呢?他现在躺在这里,算什么?你说啊!”
黎静静的眼眶通红,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他那样对我,那么对我!到现在还要这样对我!你们让我原谅?哈,我这辈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就算是下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他就是这样对我的,每次都是这样,说的那么好听,可每一次都丢下我!这一次更狠!”
她整个人开始颤,双腿甚至开始软,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绝对不能!
“不,他不能死,他不能就这样死了!”她猛地转身,揪住了邵启越的衣服,“你快点救他,快点!他还要留着这条命向我赎罪!”
“你们在做什么?”正当黎静静激动的不能自己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黎静静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眉目微动,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僵住的脖子。缓缓的转头,便看到邢司翰穿着病人服,手里拿着拐杖,站在那儿,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黎静静一下掀开了旁边推床上的白布,一张陌生的脸。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缓慢松开了邵启越的手,抬手用力的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转头看了这几个人一眼,低笑了一声,兀自点了点头,“耍我?可以,够可以的。”
“黎静静,阿翰不知情。”
黎静静看了邢司翰一眼,他这会皱了一下眉头,神情严肃了起来,“到底什么事?”
“没事。”不等他们说话,黎静静就替他们回答,说完,她就准备离开。
在经过,邢司翰身边的时候,他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怎么哭了?”
“不要你管!”她非常用力,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眼里满是怒意。
邢司翰差点被她给撩到,所幸傅靖州眼疾手快,迅的扶住了他。
邵启越立刻说:“阿翰确实要动一个手术,有危险性,再过半个小时就要进手术室,成功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三十,你若是有什么话,最好现在就说。这一次,是我骗你,我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就是真的。”
黎静静冷笑,“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如果你非要等到看到他真的死,再说那些话,你可以离开。甚至可以不再回来。”
“邵启越,你怎么那么多话。”邢司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薄怒,“还有,少跟她这样说话。”
黎静静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咬着牙,说:“那就是要等到他死了再说!”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不过她并没有离开医院,她只坐在医院的花园里,一个人静静的呆,一颗心却悬着。她终究是相信邵启越说的话的。
邢司翰出来找了一圈,最后在花园里看到她,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笑了笑,说:“他们都告诉我了。”
他过来的时候,黎静静就已经察觉到了,她哼了一声,“那你真的该死。”
“我不会死的。”
“不死,就等着受折磨吧。我会折磨你一辈子!”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一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好。”
她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只缓缓侧头,对上了他的目光,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唇角却微微泛起了一丝弧度。好一会之后,才缓缓反手,轻轻的回握住了他的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他们的身上,那样明亮,那样温暖。
阳光的照射下,黎静静脖子上那枚戒指,正微微闪着光。
……
end
番外:婚后生活小片段
(一)
阳光明媚的午后。
黎静静恍然从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刺眼的阳光。她不由抬手挡了一下,刚才她做了个梦,梦到一年前,邢司翰死在了那场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