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笑
出了声,骇人极了,祝云时浑身汗毛直立。
他接着道:「所有人都不重视我,我不过是个工具,不管是在洛昭,还是大齐,所有人都将我视作下贱的牲畜。但是你不同,只有你。」
他如抓救命稻草一般地抓着祝云时的手。
祝云时被他这疯狂的样子和话语吓得呼吸停滞。
「那日我意外卡在假山石缝中,与我一道来的使臣只袖手站在旁边,骂说我连一头牲畜都不如,牲畜好歹还能宰了饱腹。不过是因为谈判失败,你们皇帝不接受留我为质,连最简单的兵马粮草都没换到,更别提贸易通商之便,我就成了最低贱的东西。
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等我卡在石缝里窒息而死。但我没想到,有个小女孩唤来了人,将石头劈开,将我救了出来。还告诉我,那假山固然好看,耗费了人力财力而成,却比不上活生生的一条命。」
祝云时听得震然。
贡琮的表情欲渐痴迷,几乎要溺毙在那日午後的阳光中,看着祝云时的眼神像是在透过她看到当初毫不犹豫命人劈山,张扬肆意的小郡主。
「那个人就是你啊,郡主。」
「是你告诉我,我不是比牲畜还贱丶微不足道的一条命,也是你给予我性命。回洛昭後,我日夜苦练,十岁时就四处征战,打下无数座城池,洛昭有今日,都是多亏我。你应该也清楚,只要那老不死的一死,我是毫无疑义的下一任皇帝。虽然如今,洛昭上上下下都已听我号令。不过,等我当了皇帝,我就不输谢星照了。你做我的皇后,全洛昭都是你的,连我都是你的,不比留在谢星照身边强多了?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愉悦地笑出声。
祝云时听在耳中只觉得惊骇。
她当真不记得还有这麽一桩事,或许在她眼里,她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她为了救人,劈开一座假山,皇伯伯知道了根本不会责怪她,还会夸奖她善心。
她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在贡琮心里,这却让他树立信念,就此发奋。
「你说我救了你,你就更应该报答我,尊重我的意愿。我说了,我死也不愿意嫁给你,你还不放了我?!」
贡琮神色冷下来:「你这麽坚持不肯嫁给我,是不是因为谢星照?!」
祝云时掷地有声:「是!我只想嫁给他,只想和他过一辈子!我心里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你就算今天阻止我自尽,明日我也会寻机会自尽,後日更会!」
贡琮紧紧咬牙,似乎下一息就要扑上去将猎物撕咬,吞入腹中。
「你心里爱有谁就有谁!但你只能是我的,至於自尽,只要我日日夜夜绑住你的手,塞住你的嘴,时时刻刻地看着你,你觉得,你自尽的了吗?」
一阵阴寒从脊柱爬上她的脖颈,祝云时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偏执欲狂的人。
「你这个疯子……」
贡琮轻蔑地笑起来,随意地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捕兽网里的猎物。
「好好休息,今夜之後,你就永远是我的,只属於我。」
他扫过桌上的那套衣裳,「等会会有人伺候你穿上。」
说罢就撩袍大步踏出了营帐。
祝云时抵着木柜浑身恶心。
看他这个势在必得的疯样,她还能逃脱吗?阿爹真的能在今夜来临前救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