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去脸上的冷汗,舒远深吸口气,鼓足了勇气,才终於敲响面前沉重的铁门。
「林林,你回来啦!」铁门打开,女人笑容灿烂,却在看见舒远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舒远,你怎麽又来了?」舒心眉头紧锁,满脸嫌弃:「我不是和你说过,过年就别来了,我不想看见你吗!」
「啊?」舒远愣住,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像只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家在何处的小鸟。
「啊什麽啊,你中秋节过来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可是宋家大少爷,我这破地方哪里容得下你这尊大佛?」舒心神色愤怒,用力将舒远推开。
「你走吧,回你的宋家团圆去!」舒心脸上青筋暴起,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可是宋家……不是远儿的家啊……」舒远眼眶发红,满脸迷茫。
他已经死过一次,如今还能见到养母,心情很是激动。
可舒远完全忘了,前世这个时候的养母很讨厌自己,中秋节的时候为了把他赶出来,还打伤了他的腿。
「呵,是你自己要回宋家的!你当初头也不回地将我抛弃,以为自己大富大贵了,可宋家根本看不起你!」
舒心抱着双手冷嘲热讽,眼里满是不屑。
「不是这样的,妈妈,我从未想过回宋家!那个时候你的肝脏上长了一颗肿瘤」
「是是是,我那颗肿瘤能顺利切除,全靠你们宋家出治疗费!但为了那点治疗费,你就和我划清界限,我想见你,你不但不肯见我,还让下人辱骂我,让我滚!」
舒心红了双眼,愤怒地抬手戳着舒远的左胸口。
舒远被戳得生疼,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他脸色苍白,苦涩一笑:
「不是的,妈妈,我也好想见你!但我被关在了宋家的地下室,宋鸿毅不放我走,我根本出不来啊!」
舒远神色悲痛,回想起三年前,自己被打得一身是伤,被锁在地下室,明明能听见舒心的呼喊,可他拼了命地捶门,费劲全力还是见不到舒心一面。
「宋家把你关在地下室?你别开玩笑了!」舒心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不停捶向舒远的胸口。
「宋家的佣人一次次赶我走,说你根本不想见我!陶春韵还说,我这种下贱的人怎麽配当你的母亲,我就是个捡垃圾的,会弄脏你们宋家。为了你的幸福,她让我离你越远越好,还说这也是你的意思!」
听着养母撕心裂肺的怒吼,舒远的心被紧紧揪住,他知道妈妈已经尽力。
舒心那段时间每天都来,即便被下人和宋家人侮辱,她依旧没有放弃。不论刮风下雨,她天天都守在宋家别墅外,只是想看看自己过得好不好。
可自己没用,没有办法摆脱宋家的控制,才让妈妈伤心绝望!
如今妈妈不信自己,也是自己活该!
舒远啊舒远,你早就没有家了,即便重来,你还是无家可归的万人嫌!
「怎麽不说话了,无言以对了是吧!当初你狠心抛下我,以为从此荣华富贵,结果却被宋家人反过来抛弃!」
「你现在倒是想起我了,可我再也不需要你这个儿子!我只有林林一个儿子!」
舒心怒不可遏,大抵是狂躁症发作,她下手完全没有轻重,竟用力将虚弱的舒远用力推下楼。
「妈妈……」舒远悲痛欲绝,眼见就要从楼梯上摔下,他完全不挣扎,希望能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舒远!」
冰冷的身体突然感受到一丝暖意,舒远被人扶住。他眉头微皱,闻到熟悉的味道,刚要将那人推开,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不是告诉过你别来了吗!」舒林眉头紧锁,用力将舒远推上平台。
沉重的身体撞在墙上,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舒远咽下嘴里上涌的血腥,眼底闪过几分失落。
他还以为,扶住自己的人是简云飞,没想到是舒林。
可自己为什麽会失落呢?见到简云飞,自己又会痛苦不是吗?
可是这个时候,好孤独,好绝望,好想找个温暖怀抱依靠……
舒远,你可真是贱啊!一次次将简云飞推开,见不到他,却又想他!
「妈妈,没事吧?」舒林按住发病的舒心,立刻从怀里拿出药喂舒心吃下。
舒心渐渐冷静下来,她抱紧舒林,身体抖得厉害:「林林,对不起,妈妈又犯病了,让你失望了!」
「没事,不怪妈妈,是某人偏要来刺激妈妈!」舒林愤怒地瞪向舒远。
舒远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将手里的果篮放下,舒远脸色苍白,却温柔地勾起嘴角:「妈妈,舒林哥哥,新年快乐!」
「滚吧,谁需要你的祝福啊!你的祝福和诅咒没什麽区别!」舒林凶神恶煞,拉着舒心回家,用力将家门重重关上。
舒远心下剧痛,脆弱的心脏仿佛被关上的家门夹碎了一般。
舒远靠着墙虚弱地坐在地上,他从怀里掏出烟,点燃渺小的火星,借着缕缕致癌的烟雾,来麻痹自己破碎的心。
第48章我会一直守护着你
狂风肆虐,吹不灭人们心中的热情。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於耳,夜幕降临,璀璨的烟火闪耀,点亮漆黑的夜晚,为深陷黑暗中的人们,带去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