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是紧迫,想着这下连玥的病情可能有了转机,这日一大早凉栖梧就同灵儿交代了一些事项后,她静默站了许久终是望不见卡西里的身影,料想着他可能也不会过来,毕竟昨晚她也同卡西里说了她要出门。
凉栖梧本不欲让白鹤童子随同她一齐去脉岐山的,怎料白鹤童子颇有瓢泼大雨之势,又说些路途遥远可充当乘骑之类的话,凉栖梧就捏捏太阳穴,允了它。
白鹤童子听状拍着手可是开心。
凉栖梧又化了方麾子来,给连玥披上。
“这次去脉岐山,无论是途中还是脉岐山,你都不适宜受那些云雾气,披上罢。”
连玥默许。
“还是你想的周到些。”
“如此便启程罢,鹤子。”凉栖梧整整裙摆,待白鹤童子化为原形后,捏了一方挡风的屏障,拉着连玥跃上鹤背。
灵儿十分舍不得地招招手,不知道她家大人这一出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有凤山。
她还没来过脉岐山,也不知道脉岐山是不是同有凤山一般,但之前卡西里有跟她说脉岐山药材居多,所以那些野兽也温和些不会伤人,相较于有凤山,脉岐山还是比较平和的。
卡西里说,凤玉焯喜好清静,故不设侍女与小厮。而凉栖梧到了这脉岐山山脚下才现,这凤尊者的居所何止是能用“清静”二字来形容,简直是荒无人烟嘛!
也不能说是荒无人烟,嗯,也只能用纤丝红尘不染来形容了。凉栖梧心里如是想。
“我竟没听过脉岐山上有人居住,只听得那些用药的江湖人士与大夫们提及于此,说是个药物种类众多的宝地。”连玥此时不受风的寒气竟觉着有些热了,便解下麾子怀抱着。
他似乎是看到了些什么,绕过凉栖梧走去,行至不远处便俯下身来,从浓密的一丛草中拨了株小红串的果子,向凉栖梧举了举。
“此株亮红色的小果实也能入药,晒干碾磨成粉同一些药材入药可解腹痛。”
凉栖梧略略感叹了下,连玥便又指着另一株草同她娓娓而谈,凉栖梧掐着手数着,他这么一点便点出了五种药草来,令她在赞叹连玥的见识繁多之余也不能不对脉岐山感到震撼。
白鹤童子也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虽然它不怎么听得明朗,但这一株不起眼的药草有那么多的用处,心下拉拉凉栖梧的衣袖子。
“大人,您瞧这脉岐山任意一株草都有此大的效用,白鹤想,要不拔些回有凤山种种罢,若是那些灵兽野兽们也有些不适大可拿了去,这样岂不是也好?”
凉栖梧摸了摸白鹤童子的头,一下子觉得特别欣慰,可事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如意,十分惋惜状地叹叹。
“本大人也有你这般想法了。而这些药草在脉岐山生长而不在有凤山生长定有其缘由的,若拿回去种罢只怕是糟蹋了它们,”凉栖梧觉着这只是给白鹤童子长见识的机会,侧着头想了一阵又继续,“鹤子,这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知道罢。”
白鹤童子听罢委屈地摇摇头。
也是了,说着深奥些白鹤童子约莫是听不懂的,凉栖梧皱了皱好看的眉。
“这样说罢,我素日里不允你自个下山,是因为你虽是咱有凤山能化作人形的白鹤,但在大陆可就不同了,如果你不能保护好自己,那便不能像在有凤山那么开开心心地玩耍了,而别人呢又不能在有凤山安然待着,只有鹤子你可以,知道罢,适应的才可以立足,才可以生存下来。”
不待白鹤童子应声,林子那头便传来了十分爽朗的笑。
“哈哈,好一个‘适者生存’!说得好。”
凉栖梧把白鹤童子拉到身后,姣好的面容上有了几分警惕,连玥也十分认真地看向来人。
有人就在附近,他俩竟然没察觉。
那一身墨绿色的少年缓缓从树后走出。
乌黑的长只捋了一缕就一把圆环扣着,他左手拎了株草,可见草是刚挖起的,小锹上还沾了些土与湿漉漉的晨露。
他背了一把小木筐,里头还未采摘任何药草,约莫是听到了凉栖梧与白鹤童子的对话,手中忙活的便止住了。
少年明眸皓齿,看着凉栖梧他们,不再言语,只是笑。
看他这身打扮,极有可能是哪家的药童或者说成是那种蛮有名气的药庐之类的徒儿。
说成是徒儿或者是药童又有些不太像,这闲散肆意的态度倒不像是要来完成交待的任务的模样。
“你是哪家药庐的少年,为何听了我们谈话而又默不作声?”
凉栖梧倒也不是真的怪那少年,她只是觉得这般偷听他们说话的,如今被他们觉了,这句话比较合适此番场景,开口问他便是,或许能摸出什么线索来呢。
连玥听了凉栖梧,话音里并无责怪之意,而后向那少年看去,竟是看不出点什么。
那少年仿佛除了微笑便不会些别的情绪一般,看得凉栖梧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也不知来者是善亦或是不善。
“我方才在那处采药,而恰巧你们又到此交谈,如此恰巧,便被我听了去。若我不做声,那便真是偷听了。而姑娘谈及生存之道,给了我一个出声赞赏的机会。”
少年眼眸依旧含笑:“我对这附近挺是熟悉,相逢既是有缘,你们这是去哪,我也可为你们指路。”
凉栖梧与连玥相互瞧了瞧,也实在是揣测不出那少年有何不妥,料想他也实在是同自己也没有瞒话,便宽了心。
“你可知这处有一位姓凤的尊者?”
少年将小锹与药草一同放入木框之中,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凉栖梧身边,笑吟吟道。
“这位姑娘,那般话可不像是我们的说法,”他整整比凉栖梧高了个个头,笑容也不曾减那么几分,后半句便升了嗓音,“那么二位请随我来吧。”
凉栖梧心底一惊,正要拉过那位少年的手臂时他却已经不与凉栖梧并肩在一处,似是风那般已然淌过。
她手扑了个空。
连玥看到了凉栖梧伸在半空中的手,转身看着那个墨绿长衣的少年,眼里流过一丝凌厉,待那少年侧身一顾,便又像无事人一般回归平静。
可不像是我们的说法……
凉栖梧很在意这句话,甚至那一瞬间她以为那个少年或许有过同样经历一般。不过怎么可能呢?只是她自己想多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