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非仍记得,他那时问兄长,问他恨不恨自己。
「阿兄,同为爹娘所生,却只有你在山中躲躲藏藏,你恨不恨我?」
小柳如是盯着手中的莲花沉默了一阵,有一瞬,柳若非看见了兄长眸中的失落,他忽然变得非常紧张,他害怕兄长说出那个「恨」字,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样沉重的东西。
可柳如是只是咯咯地笑出了声,伸手在弟弟胖乎乎的肉脸上揪出了两个小包子。
「原来小若非是小傻蛋,哥哥才不会恨你。」
「为什麽?」小柳若非支吾出声,眼睛里盈了一包泪。
长大後的柳若非同样泪眼朦胧,他就那般看向柳如是,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为什麽?」
为什麽不恨我?你本该恨我。
「—没—有—原—因—」
小柳如是与眼前的柳如是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按着柳若非的肩膀,一字一顿,凭藉着最後一缕神识,朝着柳若非郑重其事地重复道:
「—拉—勾—」
「—哥—哥—保—证—一—辈—子—都—不—恨—小—若—非—」
言罢,从两人勾缠的手指开始,柳如是的骨肉如同燃烧的纸张般,於日光下飘然散去。
柳若非无声地呜咽着,拼命地想要去握柳如是的手。
可终究是什麽也没握住。
「哥!」柳若非跪倒於地,撕心裂肺地哭喊。
可惜,再也无人应答。
风一拂过,只落下一件月白衣袍。
还有那只古旧的莲花木簪。
作者有话说:
建议搭配《人间乐》食用。
其实是我写到这章的时候,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人间乐》,人直接哭傻了。
第80章生生世世,总开一处
无风叶自落,一道残阳如血。
「若说那并蒂莲呐,占断风流娇妩……」
柳若非口中低声哼唱着一首童谣,俯身平静地捡起地上那枝旧木簪,拂去簪子上的尘灰,颤抖着指尖细细摩挲着。
「可惜如今不是盛夏,也没有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