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和自身修养有关,但更有可能的原因是,在?沈意欢正?式被介绍给他的家人以前,靳延就已经用行动展示了他对于她的重视。所以无论?那些人在?想什么,都不敢对着沈意欢表现出来?一点儿?恶意。
虽然?沈意欢不在?乎那些,也有离开靳延的勇气,但谁不希望自己是被尊重和爱护的呢?
靳延回视沈意欢,不知道她的意思,还以为是要自己发表意见,便试探着开了口,“让心上人不得不直面自己家人的恶意,我只能说这个男人挺失败的。”
沈意欢也挺认可这句话,但卢智宇最后能站到肖沁洁这一边,无论?未来?是什么结局,至少这一刻肖沁洁是欢喜的。
沈意欢想起肖沁洁那天被卢智宇护在?背后的神情,忽然?失去了细说的兴致。
“结果就是你知道的这样了,现在?卢智宇单独搬了出来?,眼见着快过年了,肖师姐大概是怕他一个人孤单,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靳延想得却更深一些,他本身也不是为了听爱情故事,“你们团怎么会给肖沁洁开介绍信、还有卢智宇的单位,想必都被施压过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沈意欢摇头,回到最初的话题,“师姐在?北城也就认识我们,所以明天我们团里的人都会去,卢智宇那边不知道都有谁,你确定?要去吗?”
“我接你、送你。”靳延知道轻重,“到时候我就在?附近等着,要是遇见事儿?了你千万别?停留,直接出来?找我。”
靳延觉得卢家不会就这么看着两人结婚的,明天必然?还有一场大战,他本就和两方不熟,还是别?去惹眼了。他和卢父打?交道的可能性是比较小,但他也不止代表他自己,没必要惹对方记恨。
沈意欢闻言叹了口气,“希望顺利吧。”
靳延没有回她这句话,只将?她的帽子正?了正?,趁机摸了一下她的发顶,“去吧,别?忘了我还在?家等你翻牌子。”
最后三个字靳延说得很轻,但沈意欢离得近,自然?听得见,她笑着睨了靳延一眼,就小跑着去了张竹溪身边。
“意欢。”张竹溪也看见了靳延,有些抱歉,“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忙吧。”
“没有没有。”沈意欢摇头,“他要去供销社买东西,顺便送我几步。”张竹溪和丁秋蕊不一样,她总是会顾虑自己麻烦别?人,沈意欢自然?不会任她乱想。
张竹溪闻言露出了个浅浅的笑,转瞬即逝,“那我们走吧。”
等上菜的时候,张竹溪起身给沈意欢倒水,沈意欢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自己今天一直觉得少了什么,她问,“竹溪,你的铃铛呢?”
张竹溪垂眸看了眼光秃秃的辫子,“被人拿走了。”
沈意欢有些懵,但很快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张竹溪今天约她的原因。细细想来?,张竹溪的异常好像是从探亲结束开始的。是她妹妹的事?不对,一定?是关于她自己的,她对亲近的人赤忱,却很擅长为难压抑自己。
张竹溪难得没有绕圈子,这也能看出这件事确实深深困扰着她,“欢欢,我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实在?不知道和谁说了,但要是你为难的话,就当听了个故事。”
沈意欢没有直接应下来?,只走到包厢门口,将?半掩着的门彻底关上。
张竹溪见状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迷茫,“我前次探亲回家被我家里人关起来?了,他们想让我转业回家结婚,对象都选好了,我不同意就不放我走。”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沈意欢竟然?听懂了,她稳住心神,等张竹溪说后续。
“我们那儿?的女儿?再出息,回家了都是要听父兄的话的,而?且寨子里很团结,我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了,也没有人帮我,他们甚至还主动帮着我爹把我捉了回去。”
张竹溪垂着眸,声音里都是麻木,“我原以为我是走不出去了,哪怕我死了他们也会先问问那一家还要不要。而?我请了那么久的假,等团里发现异常派人来?查的时候,大概也已经覆水难收了。”
沈意欢伸手抚在?她的手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张竹溪。沈意欢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早逝的姐姐,都是被至亲背弃
张竹溪感受到了手背上和自己的手截然?不同的细腻温暖,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因为自卑而?下意识甩开沈意欢的手,反而?对着沈意欢抿出了一个笑。
她没说、也不准备说自己当时脑海还想起过她,想自己答应沈意欢的山货都还没来?得及换,她还放了钱票在?自己这里,要是没看见她回去,会不会误会她贪了她的钱?
张竹溪摇了摇头,收回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但过了几天,我家忽然?来?了客人。”
沈意欢察觉到张竹溪的眼睛在?说到这句话时很明显地亮了一下,她心里大概有了底。
“是何教?官。”张竹溪下意识看了眼沈意欢的反应,却在?看清之?前转回了头,“他拿着我的铃铛,说自己是我在?北城的对象,问我怎么还没去县城接他来?家里拜访。”
抢在?沈意欢可能开口前,张竹溪匆匆解释,“没有这回事,是他发现我家的异常,故意这样说的。”
“我们寨子里青壮年很多,力气大又?团结,要娶我的那一家在?我们那儿?又?有点势力,何教?官只有一个人,不敢硬碰硬。”
沈意欢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倒也不尽如此。
何宁浩是营长,对应的级别?是乡科正?职,转业的话也是县公安局局长这种?,他又?是北城来?的,怎么可能请不到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