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装弹,准备第四十九轮齐射!”
血红色的天空之下,腥臭的风中混入了激荡而起的烟尘。
杖刀偶指挥着土气抽象的埴轮们,原来用来维护治安的短棒已经变成了长枪短炮。
还有巨大型的埴轮,或者手长足长大人的埴轮站在身后。
对着面前最后的棋格,埴轮们已经起了十数轮的猛攻,但依旧还未能拿下。
按理来说,即使它们单颗棋子的实力比之对方要弱一些,在数枚包夹的情况,也早该结束这场游戏了才对。
但对方就像开挂了一样硬生生的死撑了这么多轮猛攻,似乎除了将她们彻底消灭之外,便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
即使面无表情,但杖刀偶的心中已经逐渐有些焦急。
在它们迟迟没有拿下胜利的同时,对方的最后一支孤军也已经突入到了埴安神的腹地之中。
换句话说,最起码现在,对方已经将胜利的天平持平了。
接下来就是互相进攻,直到看谁能够真正的先拿下对方了。
埴轮们仍有优势,只是那优势真的能算数吗?
面对自己坚韧的有些过分的敌人,杖刀偶也有了些许的迟疑。
跨过界限分明的棋格线条,眼前的废墟很难让人想象这曾是一片宏伟的都市街区。
即使是那些动物灵们用了极其坚硬的材料制作了这些建筑,在两位神明的造物全力轰炸下,也只能留下一片废墟。
在废墟之中,仅存的少女人形们抓紧时间修整着。
华丽的长裙和筒靴沾染上了灰尘,在设计这些东西的时候,它们的用意应该并非是用在战场之上。
光洁亮丽,如同艺术品般的复古火枪和仪式剑都已经残破不堪。
将美丽的事物放置在残忍的画面之中,似乎是一种较为广泛的审美认同。
她们必须要抓紧时间,因为她们的队友不会给她们太多的休整时间。
在从Zero那里得知了这个计划之后,她们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务之艰巨。
坚守,坚守,还是坚守。
一直撑到Zero那边得到胜利的消息为止,在此之前她们只能不断的坚守。
这已经是不错的情况了,最差的可能就是,Zero那边根本无法攻下,甚至反过来被歼灭。
那样就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回想起来,她们从诞生下来还没有两分钟,便已经被迫加入了这样的战争游戏之中。
未曾见过造物主的模样,也不曾有空闲去思考任何事情,浑浑噩噩的,为了游戏的胜利去战斗,去厮杀。
最开始是这样的,心中只有对造物主的忠诚,让她们奋不顾身的拼杀着。
短暂的存在,完全不明白死亡的可怕,只有茫然的去战斗。
但,现在不同,她们想要活下来,想要成为生命,不再作为人偶,也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真正存在的生命。
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想要知道知识里很多词汇的意思是什么。
想要将见一见自己的造物主,想要找镜子看一看自己的模样。
想要做的事情越多,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也更加的浓烈。
所以她们要坚守下来,不是为了造物主游戏的胜利,而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
擦拭好了手中的剑刃,远处相邻的棋格之上,剧烈的光芒再度绽放,无数灵力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朝着这边落下。
土黄色的埴轮们,再次踏过了棋盘的分界线,再度起了进攻。
坚持,守在最后的主旗面前,哪怕全部牺牲也罢,只要最后的主旗还存在,就不算失败。
少女人形们抽出火铳与剑,无可退避,不能退避,只能正面迎上埴轮的炮火。
棋盘之上,埴安神焦躁的落下了棋子。
“该死,你真的没有作弊吗?这都是我第几次尝试拿下了?为什么每一次都失败了?”
失败了一两次,埴安神还只当是负隅顽抗,或者最后的拼搏。
但连续十数次,埴安神真的有些怀疑了,但偏偏她能看见棋盘之上,棋子们残忍的厮杀。
每一次,都是用着绝强的毅力和斗志,硬生生的将埴轮们拦在了主旗之外。
“质疑对手的游戏精神可不好,我只是在正常的看着她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