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映台剔好两块鱼肉,一块给顾江雪,一块放小久碗里,他本就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小久攒下来的那九块糕点他吃完后,短时间内都不想碰别的吃食了。
小久拿着勺子啊呜啊呜吃得很香,顾江雪细嚼慢咽,品着滋味,边道:“还是道友们敢想,一路过来听到的内容,我俩从吵架逐渐变成关小黑屋。”
顾江雪听得津津有味,但这些声音没能传到小久耳朵里,被他俩下的隔音结界给屏蔽了。
不然以这孩子如今什么都能听懂的聪慧,怕不是得迈着小短腿冲上去跟人理论。
楼映台:“你听得挺开心。”
“毕竟很精彩。”顾江雪笑眯眯道。
小久吃得干干净净,豪气捧碗:“再来一碗!”
顾江雪给小久又盛了一碗,这回小久慢慢吃,还时不时透过窗户往外张望,他们在酒楼二楼,位置不错,能观街景,恰好有舞狮队伍过,小久边吃边看,小短腿在椅子上晃啊晃。
舞师队伍的铜锣敲得很喜庆,顾江雪也瞧了一眼:“照流言的情况,再过两天我们就能进行下一步了。”
楼映台点头,他们这次出门除了探听情况,也有好好陪陪小久的意思。
下头舞狮的队伍出了个彩头,抛出花球,言谁能从狮口夺走花球,就赠福缘花笺一张,若有道爷仙人感兴趣,还请别用法术,不然这不是欺负他们么。
空中扬起了彩带,七彩缤纷,已有人摩拳擦掌上了,周围欢呼声顿时此起披伏,路边、各家楼内纷纷有人探头,时不时鼓掌,整条街愈发热闹。
小久停下手上勺子的动作,眼睛滴溜溜看着那颗花球,楼映台和顾江雪对视一眼,顾江雪:“小久,想要啊?”
小久盯着花球,点头啊点头。
“等着。”顾江雪起身,手一撑便从窗户上翻了下去,“爹给你争彩头!”
外人眼中他们掩盖了样貌,但在彼此眼中,依然能看见本相,楼映台看着顾江雪水色衣袍翻飞,马尾在空中划出利索弧度,他轻盈地踏过彩带,不用灵力,但凭身法,竟以彩带借力,眨眼便掠到跟前。
像一阵风穿过眼花缭乱的红尘,骤然拂开所有纷杂,再沸腾的喧嚣都掩不住他才是天地间最明亮的色彩。
楼映台一瞬不瞬看着他。
顾江雪劲瘦的腰一用力,旋身错开最后一个竞争对手,在舞狮把花球抛到最高点时一跃而上,稳稳接住了花球。
周围人顿时鼓掌:“好!”
小久也在窗口跟着拍巴巴掌:“好耶!”
楼映台抱着小久,避免他摔下去。
空中立刻爆开更鲜艳的彩带和繁花,顾江雪落地,在花团锦簇中举起花球,抬头冲着楼映台和小久盈盈一笑。
有花瓣落在他发间,这瞬间,楼映台又看到了顾江雪意气风发,明月疏朗的模样。
岁月无情,确实将他们打磨得回不到从前,但透过时光的罅隙,他还是他的少年郎。
何妨一笑醉春风。
楼映台抿紧了唇线。
顾江雪拿了花球和花笺,这回用灵力直接飞回窗前,先把花球往小久怀里一塞,一条腿落了进来,另一条腿还踩在窗框上,就这么不羁地一手把着窗棂,一手将花笺递给楼映台。
“这位公子,我很喜欢上面的话,送给你。”
楼映台低头一看,上书: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顾江雪久违地放松自己去玩闹了一阵,桃花眼里噙着动人的笑:“你来做我的不离人,好不好?”
顾江雪刚夺了彩头,看热闹的目光都还停留在他身上,听闻此言,舞狮的敲锣打鼓,跳起来起哄:“答应他!”
锣鼓喧天,其余人也纷纷大笑:“公子,答应他!”
小久也举着花球欢快道:“答应他!”
楼映台抬手,接过了顾江雪的花笺。
这样的花笺顾江雪从前也送过,但没哪一回写着这么直白的诗,问着这么直白的话。
下一秒,楼映台拉过顾江雪的手,将他从窗边一把拉住自己的怀里,用力抱住了。
酒楼内外的人顿时欢呼声更大了,喜庆的锣鼓宣天,震耳欲聋。
顾江雪笑着抱住楼映台,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模样,喜欢跟楼映台一起身处红尘的模样。
“我早就答应你了。”在欢庆声中,楼映台贴着顾江雪的耳朵,低声道。
顾江雪听得清清楚楚,他抱住楼映台:“嗯。”
“所以你是我的了。”顾江雪说。
我也是你的。
街上的热闹逐渐散去,世间人来人往,各自有各自的热烈喜庆,看过一轮还有下一轮,人潮散开,又奔向各自的路。
顾江雪和楼映台一直带着小久玩到华灯初上,才回了楼家,到家时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于是他们让鲛人把小久抱回了自己卧房。
他俩则一同进了楼映台的卧房,最近他俩不再分屋,都是直接睡一块儿的,而且不合的传闻散出去后,除了心腹,别的人一律不准靠近少主院子,其他人想混也混不进来。
顾江雪难得好好玩了一天,心道可以再泡个澡,好好放松放松。
对修士来说,直接掐诀用灵力清洁就能干干净净,而且方便,但是沐浴泡澡是种放松身心的享受,因此得闲时偶尔他们也会用沐浴代替清洁术。
楼映台的卧房后有一处浴房,里面有方池子——他自己很少用,这方池子当年就是顾江雪建议挖的,也数他用的最多。
顾江雪舒舒服服泡了一会儿,穿着薄薄一层里衣出来,热气将他面颊蒸腾得泛红,乌黑的发梢上水珠滴落,在他秀美的锁骨上莹莹滚动,往下一坠,蜿蜒出晶莹的水痕,顺着雪肤没入衣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