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蛛丝太坚韧,割不断砍不完,怎么办?”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用你的牙齿试试?”
傅堪冷笑一声,下一秒,大地震颤,江上潮湿的水汽被大风尽数席卷过来,无数利剑在?天上凝成,水汽环绕在?侧,眨眼?之间,剑锋已顶着?蛛丝向下飞快刺去,竟将?细如尘埃的蛛丝自中心劈成两截,它虚弱地向两边绽开,不消片刻,地上就布满了白花花的线条,他带着?她落地,冷哼一声。
谢姜芨:“……”
知道你很厉害了!
蛛丝不断自春娘手?心迸发,均被翻滚的剑花斩断,她额上已然沁出热汗,牵机早已将?她的内里侵蚀个透彻,只剩下一副孱弱、美丽的骨架,经过长时间的缠斗,所剩无几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了。
她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太瘦了……孕育孩子?并没有让她的身体丰腴起来,反而为了保持瘦弱的躯体越吃越少,瘦得形销骨立,巴掌大小的脸上挤满了五官,因为疼痛纠结在?一起的时候显得有些瘆人?。
一点也不漂亮了。
谢姜芨走过去,毫不犹豫地用金线捆住她的手足,紧跟而来的男人?挥剑,血液四?溅,瘦得柴火似的两条胳膊飞了出去。
“腿能吐丝吗?”她思考了一会?儿,真心问道,“要?不也砍了?”
春娘因为剧烈的疼痛抖得说不出话来,她嘴里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将?遍地的蛛丝都染红了。
她崩溃地看着?被她用尽心思?保养,此?刻却躺在?一堆蜘蛛尸体里的手?,痛苦地嘶吼——
咒骂声卡在?喉头,药效已过。
她又说不出话了。
谢姜芨蹲下来,随即像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景象一般,一个单脚跳到了傅堪身边,抱住他的两条胳膊:“哎呀,好?血腥,我害怕,还是你来吧!”
停在?傅堪肩膀上的玲珑没眼?看,用小爪子?遮住了一半眼?睛,语气里尽是嫌弃:“别演了行吗?”
傅堪的目光掠过面前狼狈地打滚的女人?,落在?抱住他胳膊的双手?上。
几日的大馒头吃下去,她似乎稍微胖了点,声音也更有底气。袖口下垂,露出的小臂肌肉紧实,上面的伤疤在?黑暗中淡得看不真切。因为太过用力?,手?背还突起几根蜿蜒的小青筋。她靠着?他的肩膀,抓他的手?用力?且沉稳,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平稳的呼吸近在?咫尺,双瞳盈盈泛着?细碎的亮光,小巧的鼻尖上沁出一点汗珠,嘴唇因为太过用力?地咬过有些泛白,此?刻正在?缓慢地升起血色。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低垂,随即抬手?提剑,指着?春娘,云淡风轻地问道:“砍哪儿?”
春娘看着?满身血气,分明是讨论着?砍自己哪里,语气却像调情的两个人?:“……”
怨毒的眼?光几乎要?将?他们刺穿,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啊”之类高低不平的噪音。
愤怒在?方才占据了理智,谢姜芨自知自己演技没有好?到能拿奥斯卡奖,这一路绝对破绽不少,但既然傅堪没和她决裂,说明她对他还有价值,那这个戏暂且还得演下去。
不就是血吗?不就是碎肉、断骨、头颅、尸体吗?
早就看习惯了。
她上前一步,蹲下来,伸手?抬起春娘的下巴,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赤裸,从头到尾将?她的面容看了个干净,像是要?透过毛孔看清里面的肌肉骨骼走向。
“真的是很漂亮呢,”她来回转动春娘的脸,冰凉的指背从她眼?角一直滑到唇边,“我这样夸你你喜欢吗?”
春娘:“¥……!”
她说出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乱码,但是谢姜芨仍能感受到这连不成句的声调里骂得有多脏。
她像甩开垃圾一样甩开她的脸,随即轻轻拍了拍手?。
灵堂前的鬼魂大军们开始游走。沈敬也从她的肩膀顺着?手?臂滑滑梯似的滑下来,跳到了地上。
她快速割开手?腕,在?春娘唇上一点,伤口迅速愈合,女人?顿时破口大骂:“贱人?你不得好?死——”
谢姜芨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她肩膀上,将?人?硬生生往下按低一寸,俯下身看她:“珍惜你能说话的机会?。我问,你答,答得不好?,我就让你的孩子?们把?你撕碎。”
她笑得春风和煦:“不是命长,死不了吗?那么多魂魄呢,一人?一口也够你疼的。”
“二……阿怀,来,”她朝后面勾勾手?,“谢泠毕竟是你爹,你来问问。”
春娘立刻捕捉到“爹”这个字眼?,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目光立刻照在?傅堪身上,声调陡然提高,几乎破音:“爹?!”
他说他不行是因为是处男啊!
她纯洁的爱情被玷污了——!
“别着?急啊宝贝,”谢姜芨面上仍是笑着?,脚下又下了几分力?,“他俩不熟的,是不是亲爹也未可知,别激动。”
傅堪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我问你,”男人?向前一步,宽大的阴影投下,剑锋抵住了她另一侧肩膀,划出一道深刻的血痕,“谢泠为什么要?给你下‘牵机’之毒?”
春娘冷笑一声,回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漂亮,花瓶是不需要?开口说话的。”
“哇,”谢姜芨情不自禁鼓掌,“真是好?充分的理由。”
但这回答显然不能让傅堪满意,他一皱眉,剑立刻又刺进一分,春娘吃痛,妄想挣脱,那剑便刺得更深,只听谢姜芨在?旁说:“他可没有我怜香惜玉,耐心也没我充足,劝你赶紧回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