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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完成的第二日,萧城渊带我入宫拜见了皇后。
凤仪宫内弥漫着果香与梅花的幽香,凤榻上端坐着的皇后身着淡紫色凤袍,雍容高贵,面容淡然娴静。
我与萧城渊齐齐问过安,皇后笑着为我们赐座,温声道:
“今儿是你母妃的生辰,倒难为你先来本宫这里请安了。只是,你父皇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前些日子劝他让你母妃从沁梅园回来,他却执意不允,怕是年纪大了,越发爱面子了。”沁梅园是皇城外的一处行宫,当年先帝为了讨太后欢心,特意在园中种满梅花,每到花开时节,便有宫人采摘鲜艳的红梅枝进献。
先帝与太后相继离世后,这座沁梅园便渐渐荒废了。
如今的皇上登基后不久,就以饲养园中梅树开支庞大为由,将大部分梅树砍伐,只留下了沁梅园的名号。
皇上还将那里当成了容纳不得宠的妃嫔的去处,萧城渊的生母容妃便在其中。
萧城渊起身,拱手深深一拜:
“多谢母后挂念,儿臣替母妃谢过母后。只是母妃在沁梅园孤苦伶仃,儿臣想接她回府尽孝,还请母后恩准。”
皇后面带浅笑,不置可否。
“城儿,这事本宫恐怕做不得主。你父皇那个性子,还是莫要去触他的霉头为好。”
“父皇哪里还记得我母妃这个故人,此事说到底不过只需母后开开金口,便能成全儿臣这份孝心。”
萧城渊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愈发冷峻。
我能感觉到萧城渊隐忍的情绪,不禁暗暗心惊。
同时因着这诡异的气氛,心中凛然,不由得更加低声敛息,不敢发出动静。
皇后像是没察觉到萧城渊的情绪,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罢了,此事待我他日寻个好时机,再与你父皇说说。况且沁梅园就在城外,我和你母妃也能时常见面,你不必太过着急。”
虽然我未曾在学堂上过学,性子愚钝,却也听出了这两人话中的端倪。
容妃本就是失宠之人,按理说皇子成府后,接自己母妃出宫本就是寻常事,更别说容妃多年不在宫内居住,放她出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皇后却在言谈中极力避开萧城渊想接容妃回府的话茬,想必她留容妃在沁梅园一事另有隐情。
萧城渊眉头紧蹙,声音中已带了几分寒意:
“母后。”
皇后抬手打断他的话,轻描淡写地说:
“本宫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话音未落,她已在宫女搀扶下起身离去,偌大的殿中只剩下我和萧城渊二人,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
在前往沁梅园的路上,我与萧城渊都沉默无话。
我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凤仪宫中那场对话。
为何皇后如此执着地要将容妃囚在沁梅园?
容妃早已失宠,对皇后毫无威胁可言,却偏偏不肯放她离开。。。。。。
除非——真正让皇后感到威胁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便是萧城渊。
常年的征战让他积累了赫赫战功,又手握重兵,这般权势,已然威胁到太子的地位。
皇后不得不未雨绸缪,而掌控容妃便是牵制萧城渊的最好手段。
如此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萧城渊能忍下眼睁睁看着嫡姐嫁给太子的心痛,也默默认下了父亲与皇上私下串通好的替嫁之计。
他面对这些挑衅和耻辱一忍再忍,不仅仅是为了大局,更是为了保护他唯一的至亲。
容妃就是皇后的底牌。
只要她将容妃牢牢掌控在手里,萧城渊就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皇后表面雍容大度,内里心机如此深沉。
我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不知萧城渊是历经了多少明枪暗箭,才能从一个被遗弃在行宫的皇子,一步步成长为今日这个权倾朝野的六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