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有无尽的邪气。
“一念蛊……到底给你灌输了什么念头?”
“没有。”林昭行走过来,他捏住清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他依然在笑,好看的眼睛弯起来,像两把淬毒的刀,“没有。”
“它只是让我想明白了。”林昭行轻轻地说,“想明白了我该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林昭行低下头,嘴唇轻轻点在清宝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鼻梁一路下滑,最终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清宝只觉得嘴唇狠狠一痛,随即漫起了血腥味。
林昭行和她分开,他舔了舔嘴角的一点点血迹,笑。
“我要窃国窃天。”
“我要盗门是我的……天下也是我的。”
清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隆和元年腊月十四,年轻的青龙终于现身于人间。
大雪压境。
银装素裹的世界中,只有梅花仍然不畏寒霜地盛放着,或洁白或火红或淡黄,将花影投于室内。
门口传来了轻轻几声叩门声。
林昭行从案前抬起头来:“进。”
一个察秋司的小文书小步走了进来:“大人,有您的信。”
林昭行挑了挑眉:“谁给我的?”
“门口一个老叫花子给我的……他说是别人给他的,问他是谁他也不知道。”小文书挠挠头,“我看这信封还挺讲究的,估计不是瞎开玩笑,就拿进来给大人看看。”
林昭行低头看向那个信封——左下角有个小小的“秦”字。
他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觉地蔓上一丝笑意。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给我的小男孩……”
“不错,终于有一天,你和我的计划完全一致。”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大人说什么?”
“没什么。”林昭行把信纸折了几折,贴身放好,“辛苦了,去吧。”
小文书领命退下,结果走到半路,他脚下不小心一滑,撞到了旁边的一个柜子,把柜子撞歪了一点。
“对不起大人!”小文书赶紧要动手把柜子挪回去。
“住手!”
一声爆喝,直吓得小文书一哆嗦。
林昭行的面孔森冷如同寒霜,但只是一瞬间后,他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快到小文书以为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你别管了。”林昭行温和地笑道,“等会我自己来。”
小文书离开后,林昭行走上前去,他把那个柜子扶正,然后蹲下身来,把小文书刚刚不小心撞开了一条缝隙的柜门合了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柜子里塞着的东西,脸上面无表情。
那是一个骨骼纤细的女孩,她被用绳子结结实实地捆住了,嘴被布条封住,整个人被绑成一团塞在柜子里,她闭着眼睛,头无力地耷拉在一边,也看不出是死是活。
——陆清宝。
黑暗仿佛要把一切都吞噬。
在漫长的黑暗过后,清宝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睛。
最后的记忆是她奋不顾身地冲向林昭行——她也不知道她冲上去后能做些什么,但情绪冲动之下她只觉得一定要冲上去,哪怕是摇晃他,让他清醒过来。
然而她连摇晃一下林昭行都没能做到,指尖刚触碰到林昭行的衣角时她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接着世界颠倒了过来,她感到自己朝前一头栽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清宝用力挣扎了一下,嘴被布条封着,她甚至发不出声音,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她感到恐惧……因为她猜到了林昭行下一步要做什么。
以如今的境地,怎样才能让他达到窃国窃天的目的?
答案很简单……
杀赵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