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妃的神色顿时一厉,“她如今在哪里伺候?”
“还在御前。”祥露的语气越发小心,“那贱蹄子没福气,泡了月池的水回去就病了,每日咳嗽不停,如今还在弄云苑里养病。”
“王进忠怎么做的事!”荣贵妃一掌拍在妆台上,“这种狐媚惑主的东西,不早早打发了去浣衣局,还留在御前作甚?”
“来人,将王进忠叫来,本宫要好好问问他,他这内务府总管是不是不想干了!”
“娘娘息怒。”祥露就知道说出来要糟,喊住要跑去叫人的宫女,急忙把消息说完,“娘娘,彩月是万寿宫出来的人。”
听到‘万寿宫’三个字,荣贵妃怒气一滞,垂眼瞧她,“当真是万寿宫?”
祥露连连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荣贵妃当即吩咐:“都出去。”
满殿的宫人都退了出去,只留祥露一个。
她轻声劝道:“娘娘,还不知太后对这彩月是何安排,若您让王进忠将人调走,您倒是能出一口恶气,但为了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贱蹄子惹恼了太后,不值当啊。”
荣贵妃能成为贵妃,也不是光靠这张脸。
她咬住娇艳的红唇琢磨片刻,眉眼间染上两分疑惑,“太后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往御前塞人?”
祥露摇摇头,她如何知道太后在想什么?
“你说陛下可知道彩月是太后派去的人?”
祥露不敢揣测圣意,但也不敢不回答自家主子的话,权衡之下只能委婉道:“之前在御前伺候的人,凡有不周到处,都早早被周元德打发了,只这彩月还留着。”
这意思荣贵妃如何听不明白?
她不是不能容忍皇帝身边出现新人,毕竟是皇帝,不可能就守着她一个。但只一条,这新人不能是那不知廉耻,主动爬龙床的狐媚子。
当年温美人的独宠,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一双长睫轻颤,她抬眼道:“先派人盯着,暂且静观其变。”
祥露请示道:“那那个叫楚流徵的宫女?”
“本宫对她泡茶的手艺十分好奇,想亲自讨教一二,得空请她来华清宫坐坐。”荣贵妃唇角勾起,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唯。”
“对了,送去秋水斋的东西可挑好了?”荣贵妃突然想起来这桩事。
一个小小的美人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若是个能拿捏的,倒能拉拢过来当个助力。
祥露笑道:“都挑好了,跟当初送给温美人的一样。”
——一样的被圣上忘在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听明白其中的促狭之意,荣贵妃唇角微勾,小指上精致的甲套轻轻地在银色盒子上点了点。
“本宫听闻祝妹妹刚进宫那会儿吃错了东西险些毁容,即便现在好了,肌肤总不如从前。贺礼里再加一盒玉容膏,本宫最瞧不得美人儿容颜有损。”
祥露看她一眼,轻声应:“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