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裴环鼓起了脸。
裴环看着少?年向自己走来,她确信他的目标是自己,因为她在他浅色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浩茫的背景纷杂的人群中独属于她的小小的金与蓝的色块。
她毫不畏惧和扭捏,微笑着眨巴着眼睛看向少?年。
并在心里?疯狂刷屏着:这也太像了吧!
至少?从外表来看,和挚友几乎没什么明显的区别。
如果?他褪下这身花哨的着装,穿上简单的白衬衫,再把?头?发放下,肯定能够以?假乱真。
裴环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以?一种相当冷静与淡然的姿态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
在桌侧面?举着香槟却一口没喝的席陵注意到了,他侧着身子,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来访者的浮华的夸奖,眸光却转动着向裴环的方?向。
陆宫,他找裴环有什么事?他这类自诩阳春白雪的古典音乐家不是最瞧不起奢靡的娱乐圈吗?尤其是偶像。
陆宫停住了,他站在裴环面?前,有些居高?临下地看她。
额前的碎发划过眼睛,轻轻地点在他高?而精致的鼻梁骨上,偏生他的眸色又浅淡,无端地显示出某种高?傲与淡漠的意味。
席陵暗暗咬牙。他似乎看见了刚才自己的行?动轨迹,有些不爽。
“是你吧。”陆宫开口了,裴环讶异地发现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仔细端详着裴环,笃定道:“啊,就是你。看到你后,我就明白:不会再有别人了。”
她不太理?解陆宫的话语,只?是疑惑而警惕地看他。
陆宫微微眯起眼睛,浅色的眼瞳映出裴环小小的面?容,他倏地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后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尾音里?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愤恨,嫉妒与嘲讽。
“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能理?解,我是说,你的确很可爱,不过,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哈,这可能又是一次心血来潮罢了,谁又知道这次保质期能持续多久,总之——”
神明的爱是很残酷的。
陆宫缓缓低下头?,他的视线与裴环齐平,以?至于她能看见他恶意般上翘着的眼尾,他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小腿折叠,裸|露的膝盖骨支棱着薄而细腻的皮肤,透着冷白的粉。
他的锁骨微凹,陷落成一条清澈的小河,脖颈上的银饰如锁链般牵制住他的喉咙。
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尽管不合时宜,裴环忍不住再一次感叹挚友的美貌。
她矜持地决定回去摸挚友,字面?意义的摸。
陆宫撑起脸颊,修长如艺术品般的手指覆在眼下,视线专注而粘稠:“至少?在这次的周年庆上,你会是个幸运的女孩。”
不,也许是不幸才是。
参照他来说,被选中也不算什么绝对的好事,但要是能碰触到最高?的权利,获得自己想要的,那?也就够了。
人不能既要还要不是吗?那?与之相对的,也不能既失去还要失去吧。
他已经没了家,那?就决不能再失去这份幸运。
裴环的眼睛里?出现了两个问?号:?v?
她有点想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她不太知道。
裴环也这么问?了,她鼓起脸,问?道:“等一下,我有点弄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又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陆宫指尖轻点眼下,他勾起唇角,继续缓声道:“重要的是你听说过吧,绿洲的标语,‘我们?在等一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你猜猜你会是那?个荣幸的孩子吗?”
裴环摇了摇头?,脸颊的金发随之颤动,像太阳落下的绒光,她抬起头?,眼神明亮而认真:
“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我能不能改变世界这件事,而是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叫裴环,是偶像组合astar的成员。你呢?”
重要的是他的名字?
陆宫愣了一下,他了然地笑了,“果?然,它还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孩子啊。”
面?前的金发少?女又露出了一副:这人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了。
“裴环吗?我记住了。”陆宫念她的名字,他愉快地回应道:“我叫陆宫,不要忘记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陆宫离开了,裴环却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之中。
莓可很好地用一句话总结了她的心情:“谜语人滚出星际,滚啊!”
“陆宫是陆商的哥哥?”杀夏总结,她低头?看着终端上的搜索界面?:“两人都是钢琴家,都出身于音乐世家陆家。这倒是不奇怪,我们?之前也猜到了。不过,陆宫又和绿洲有什么关系?他后面?怎么还跟着神父呢?他信教??”
“应该是绿洲的神父。”会理?观察到了细节:“他们?胸口的金色纹饰好像是绿洲的标识,高?塔与星星。”
裴环看见陆宫回到了那?几个白袍神父那?边,很不耐烦地在交谈些什么。他虽然是个少?年的样子,却隐隐是这群人的主导。
“只?是随便?说几句话。”陆宫皱眉,他质问?面?前的神父,“是不是又不是我说了算。”
他讽刺地笑了:“而且,我不是只?是个半废的圣子吗?有必要那?么在意我的一举一动?”
年轻的神父有些憋不住地露出了气愤的神色。陆宫用那?双美丽的眼睛挑衅地看了回去。
一个头?发全白,面?容却十分年轻的神父安抚地笑道:“何必说这样的话,您也知道,目前为止祂也只?对您有过持续的反应而已。您当然是当之无愧的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