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烛火亮着,一张木床上铺着寻常的棉被,一个人躺在上面,乍一看好像一具尸体。
瞧见了他,叶鹿便拧紧了眉头,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赢颜,你死了?”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映衬着烛火,他脸都是青色的。
“你就不能想我点儿好?”闭着眼睛的人说话,有气无力,下一刻,他睁开眼睛,褐色的眸子也蕴满了无力。
哼了哼,叶鹿上下看了他一番,“抱歉,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来。你怎么会病了?而且,我看你这脸色也不太好。”说着,叶鹿抓住他的手,捏住他的中指指根,一边不眨眼的盯着他的脸。
“就是病了,以前生病时的症状。”赢颜任她查看,下巴上都是胡渣,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申屠夷双手负后站在叶鹿身边,其实瞧见赢颜这个模样他的确很惊讶,他抢走了叶鹿的两条命,从那以后他就好得不得了,如今这样子的确是在意料之外。
“看出什么来了?”叶鹿也不吱声,赢颜不禁问道。
眨眨眼,叶鹿的手顺着他的手掌往上滑,最后捏住了他的手腕。
“你这不是病啊,有人暗算了你。你、、、你后来在梦里见着别的人了?”叶鹿眉头皱的紧,她眼下似乎知道为什么赢颜会被困在扬城了。
“没错。”赢颜缓缓眨眼,承认了。
“见着谁了?”叶鹿放开了他的手,这事儿不简单啊。
“我以前就说过,周国的棠王,钟雉。”赢颜有气无力,他脸色青的就好像胆破了似得。
“真的是他?”叶鹿扭头看向申屠夷,他也较为费解,那样一个人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领。
“你不会以为我之前在骗你吧?”赢颜很无言,他那时说的就是真的。
耸耸肩,叶鹿也承认,“没错,我们以为你那时的调查是错的。你确定真的是他?”
“就是他。他有病,卧床不起,但是在梦里他倒是自如的很。以前倒不知这人本领如此高,失误啊失误。”连连说失误,赢颜以前根本就没想过去认真调查一个废人。
“现在说失误也不好使了,你已经这样了,依我看,你只能等死了。”看着他,叶鹿说的极其认真,而且脸上还几分伤心遗憾。
赢颜看着她,下一刻闭上眼睛,“谢谢你来看我最后一眼。”
叶鹿忍不住弯了弯唇,“别客气,我这人一向善良,等你死了,我肯定去给你上柱香。唉,事已至此,我们这就走了,你等死吧。”
“这就要走?即便我死了,我也不能死在这儿。把我带走。”抓住她的手,赢颜睁开眼睛看着她,那褐色的眸子尽管无力,可是很显然,他等了很久了,终于有人来了,他势必要离开这儿。
☆、188、秘密
啪的一声,响彻了地下室。
赢颜的手收回去,同时费力的掀起眼皮看向申屠夷,“申屠城主,我眼下无法反抗,你用得着这么狠么?”
“即便你时日不多,但是也不能随意的碰触我夫人,望你自重。”申屠夷看着他,毫无温度。
“我随意碰她?那她刚刚碰我的时候怎么不见申屠城主你着急呢?”赢颜自认自己也吃亏了。
申屠夷冷冷的看着他,“我很想阻拦。”
叶鹿无言,“姓赢的,你别惹我家城主生气,我告诉你,要带你出去,还得全靠我家城主呢。”
赢颜无力的眨眼,“好,有劳申屠城主了。”
申屠夷冷哼一声,可见他不是很想帮这个忙。
“瞧你这样子,其实我倒想留在扬城再研究研究。”一手托着下颌,叶鹿看着赢颜,那眼睛好像都在闪光。
“你若想研究也可以,不如你把我送出去之后再回来研究?”赢颜看着她,他已经很糟糕了,实在不想再如同一具尸体似得躺在这里了。
“哼,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你求人得有个求人的姿态吧?”叶鹿不乐意,这是什么态度?
“你想如何呢?我现在连起身都会咳血,不然我定然给你作揖道谢。”赢颜有气无力,连说话都把他累的够呛。
忍不住笑,瞧见赢颜这生不如死的样子,其实她还觉得蛮有意思的。毕竟,从始至终她所瞧见的赢颜都是诡计多端又自鸣得意,老天的确是公平的,人人都逃不过这一遭。
她的嘲笑现在已经对赢颜没有任何杀伤力了,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儿,说不定过不了几天,他就真的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也好,先把你带出去,之后我再审问审问。一个半辈子都瘫在床上的人,是怎么忽然间变成高人的?”这是个问题,她很想知道。
闻言,赢颜闭上眼睛,“到时我肯定将我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你,解开你的困惑。”
“嗯,这配合的态度倒是还让我满意。申屠城主,咱们撤吧。”扭头看向申屠夷,他面无表情,煞气磅礴的甚是吓人。
不过,他这脸色可吓不到叶鹿,她笑眯眯的恍若一颗蜜糖。
赢颜的护卫将他扶起来,随着他身体直起来后便开始咳嗽,但是显然他也不敢太过用力,所以那咳嗽的声音也很压抑。
叶鹿听着也觉得不舒服,那咳嗽是来自胸肺深处的,并非来自喉咙。也怪不得他说咳血,就这么个咳嗽法儿,不咳血才怪呢。
把他架起来,这边一行人也开始离开地下室,几个护卫一直在外面守着,同时也在外面接应。
帮把手,赢颜终于是被抬了出去,外面依旧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对于这些经常走在黑夜中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行人走出破庙,无声疾走,好似脚下踩得是棉花。